
我是六十年代少有的女航模天才,意外懷孕後,丈夫勸我:
“女人搞科研太苦,我們的小家也需要你。”
我便將所有設計手稿和計算數據都給了他。
他憑此功成名就,成為研究所骨幹,我卻囿於廚房灶台三十年。
肺癌晚期時,我才在他鎖著的抽屜裏發現一份泛黃的公函——
當年蘇聯專家選拔培養名單,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批複欄裏,是他親手寫下的自願放棄,並推薦了他的直係學妹頂替。
原來我本該翱翔藍天,卻被他折斷了翅膀!
血湧上喉頭,我陷入黑暗。
再睜眼,我回到了公函送達的那天下午。
他拿著公函,神色凝重:“你沒有通過選拔,別想了,以後這個家,有我奮鬥就夠了。”
可這一次,我絕不認命!
......
“林婉,組織上的決定下來了。”
趙國棟的聲音把我的思緒硬生生扯了回來。
肺部那種被癌細胞侵蝕的劇痛似乎還殘留著,可鼻尖卻傳來了紅燒肉的香氣。
我重生了。
回到了1962年的那個下午。
趙國棟手裏捏著那個牛皮紙信封,眉頭緊鎖,眼神卻有些飄忽。
“怎麼說?”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趙國棟歎了口氣,把信封往身後藏了藏,走到我麵前,伸手想拍我的肩膀。
我側身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裏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掩飾過去。
“小婉,你別難過。”他語重心長。
“蘇聯專家的選拔標準太嚴苛了,不僅要看技術,還要看......政審和身體素質。組織上覺得你身體單薄,怕你吃不消那邊的苦寒,所以......”
“所以什麼?”我盯著他的眼睛。
“所以,把你刷下來了。”
趙國棟說完,似乎是為了增加可信度,又補了一句:
“我也去求了所長,但這是上麵的死命令。你也知道,咱們搞國防科研的,服從命令是天職。”
上一世,我就這樣信了他。
我哭了一整夜,覺得自己是個廢物,辜負了國家的培養。
而他,拿著我的手稿,一步步爬上了總工的位置。
“信封裏裝的什麼?”我下巴點了點他背在身後的手。
趙國棟神色一慌:“沒什麼,就是一些......退回來的材料。你看這個幹什麼,徒增傷心。”
“給我看看。”我伸出手。
“小婉!”他聲音拔高了一度。
“我是怕你看了難受!我是你丈夫,我能害你嗎?”
“既然是退回來的材料,那就是我的東西。”我寸步不讓,“趙國棟,拿來。”
趙國棟死死盯著我。
從前的林婉,溫順、聽話,他說東我絕不往西。
今天的我,讓他覺得陌生。
僵持了半晌,他把信封往桌上一拍。
“行,你看!看了別哭!”
我拿起信封。
封口已經被拆開了。
我抽出裏麵的公函。
上麵全是俄文和中文對照。
【茲錄用林婉同誌,赴莫斯科航空學院進修空氣動力學......】
而在下方的“意見欄”裏,一行鋼筆字刺痛了我的眼:
【該同誌因個人家庭原因,自願放棄名額。推薦人:趙國棟。】
字跡力透紙背,仿佛生怕我不死。
我捏著紙的手指泛白,心裏卻在冷笑。
原來,不是組織刷了我。
是我的枕邊人,親手埋了我。
“看完了?”趙國棟一把搶過公函,塞回信封。
“這都是形式!其實早就內定別人了。總比被人家趕出來好聽吧?”
他把信封折起來,揣進兜裏。
“行了,別想了。女人搞科研本來就太苦,咱們的小家也需要你。你安心在家,以後我的功勳章,有你的一半。”
他轉過身,走向飯桌:
“快吃飯吧,紅燒肉都涼了。今晚蘇曼要來家裏討論‘東風-2’號的尾翼設計,你多做兩個菜。”
蘇曼。
他的直係學妹。
那個頂替我去了蘇聯,最後和他雙宿雙飛的女人。
“我不餓。”我冷冷道。
“林婉!”趙國棟把筷子重重一摔。
“你鬧什麼脾氣?蘇曼是客,又是所裏的重點培養對象,你作為嫂子,招待一下怎麼了?”
“重點培養對象?”我笑了,“靠頂替別人名額培養出來的廢物嗎?”
趙國棟臉色驟變:“你胡說什麼!”
“趙國棟,那張公函,我要自己保管。”
“不可能!”他下意識捂住口袋,“這種涉密文件,必須由我統一歸檔銷毀!給你?萬一你泄露出去怎麼辦?”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透著一股子狠戾。
“林婉,我警告你,別發瘋。這個家,以後靠我撐著。你隻要乖乖聽話,我有口肉吃,就不會少你一口湯。否則......”
他沒說完,但威脅的意味十足。
他轉身進了書房,“哢噠”一聲,落了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