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及笄那年,我和嫡姐入宮為秀女。
嫡姐傾國傾城,能歌善舞,是京城最美豔的女子。
她懷上了皇嗣,如願嫁給朝中如日中天的太子。
宮裏人都說,嫡姐是將來母儀天下的皇後。
我卻因為不爭不搶,最後嫁給了冷宮裏的病癆鬼四皇子。
人人都笑話我要守活寡。
可他們不知道,我是現代穿越過來的醫療專家。
多年後,當那個傳聞命不久矣的四皇子在北境戰場立下赫赫戰功時。
他卻親手將象征權勢的鳳冠,戴在了我的頭上。
......
大殿之上,金碧輝煌。
聖旨下的那一刻,我聽到了身邊薑婉壓抑不住的笑聲。
“妹妹,真是恭喜你了。”
她撫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眼角眉梢全是得意,聲音大到足以讓周圍的命婦們都聽見。
“四皇子雖然身染惡疾,常年咳血,但他畢竟也是皇子啊。你庶出的身份,能攀上皇室,那是祖墳冒青煙了。”
周圍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聽說四皇子活不過今年冬天了。”
“嫁過去就是守活寡,還要去那個晦氣的冷宮伺候病人。”
“薑家二小姐這輩子算是完了,哪像大小姐,懷了太子的骨肉,那可是未來的國母。”
我低著頭,麵無表情地接旨:“謝主隆恩。”
薑婉卻不打算放過我。
她蓮步輕移,走到我麵前,用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眼神看著我。
“寧兒,你也別太難過。雖然四皇子身子不行,做不了真正的夫妻,但你過去給他送終,也算是盡了咱們薑家的忠心。”
她特意咬重了“送終”這個詞。
周圍的嘲笑聲更大了。
我抬起頭,看著這個所謂的嫡姐。
她穿著太子妃製的華服,滿頭珠翠,像一隻驕傲的孔雀。
“姐姐慎言,”
我淡淡開口:“四皇子乃是龍子,姐姐詛咒龍子早夭,若是傳到陛下耳中,怕是對姐姐肚子裏的祥瑞不好。”
薑婉臉色一僵,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她突然身子一歪,驚呼一聲:“哎喲!”
旁邊的太子蕭澤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怒視著我:
“薑寧!你做什麼!若是傷了孤的皇嗣,你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我站在原地,連手都沒抬一下。
“太子殿下,我離姐姐還有三步遠。”
薑婉靠在太子懷裏,嬌滴滴地喘氣,眼圈瞬間紅了。
“殿下,別怪妹妹,她也是心裏苦。畢竟我要入主東宮,享盡榮華,她卻要去那陰森森的離宮守著個廢人,她嫉妒我也是人之常情。”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護著肚子,仿佛我是什麼洪水猛獸。
“隻是妹妹,你嫉妒我沒關係,可千萬別對著我的孩子使壞。這可是皇長孫,金貴著呢。”
蕭澤冷哼一聲,厭惡地看著我:
“果然是庶出的下賤胚子,心腸如此歹毒。來人,薑側妃衝撞太子妃,掌嘴二十,以儆效尤!”
幾個粗使嬤嬤立刻圍了上來。
我袖中的手緊緊攥住,指甲掐進肉裏。
如果不反抗,今天這頓打是挨定了。
但我若是反抗,還沒進四皇子的門,就會被扣上“大不敬”的帽子,直接處死。
就在嬤嬤的手要揮下來的瞬間。
一道沙啞破碎的聲音從殿門口傳來。
“咳咳......太子皇兄好大的威風。”
眾人回頭。
隻見一個瘦骨嶙峋,麵色蒼白如紙的男子坐在輪椅上,被太監緩緩推了進來。
他嘴唇青紫,手裏拿著一塊染血的帕子,眼神陰鷙得像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四皇子,蕭景。
蕭澤眼中閃過一絲嫌棄,下意識地捂住口鼻,仿佛蕭景身上有什麼瘟疫。
“老四,你怎麼來了?”
蕭景沒有理會太子,而是轉動輪椅,來到我麵前。
他並沒有看我,隻是冷冷地盯著那幾個嬤嬤。
“這是父皇賜給我的衝喜王妃。還沒過門,皇兄就要把她的臉打爛。“
”怎麼,皇兄是想讓父皇覺得,你對父皇的旨意不滿?”
蕭澤臉色微變。
薑婉見狀,立刻柔聲道:
“四弟誤會了,是妹妹不懂事,差點傷了我的胎氣。殿下也是護子心切。”
她說著,還特意挺了挺肚子,向蕭景炫耀。
“四弟身體不好,恐怕這輩子是體會不到為人父的喜悅了。嫂嫂這也是替你教導媳婦,免得她以後去了離宮,不懂規矩,氣壞了你的身子。”
字字句句,都在往蕭景的心窩子上捅刀。
蕭景握著輪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噴在地上,觸目驚心。
“咳咳咳......那還真是謝過皇嫂了。”
他抬起頭,那雙死寂的眼睛裏,滿是自嘲和隱忍。
“既然人我要帶走,這二十巴掌,就記在賬上吧。等我哪天死了,皇兄再來討也不遲。”
說完,他示意太監推他走。
經過我身邊時,他連個眼神都沒給我,聲音冷得像冰渣。
“還愣著幹什麼?嫌不夠丟人嗎?跟上。”
我深吸一口氣,跟在他身後。
身後傳來薑婉得意的笑聲:
“妹妹,一路走好啊。離宮冷清,你可要多穿點,別跟你那短命的夫君一樣,早早就去了。”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我回頭看了一眼。
薑婉依偎在太子懷裏,享受著眾人的恭維。
而我麵前,是坐在輪椅上,隨時可能斷氣的蕭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