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月後,錄取通知書到了。
郵遞員在樓下喊:“陳希!有你的掛號信!省城寄來的!”
我正在廚房洗碗,聽到聲音,心臟狂跳。
我扔下抹布就往外衝。
可是,有人比我更快。
劉翠芬像一陣風一樣衝下樓,一把奪過郵遞員手裏的信封。
“我是她媽!給我也是一樣的!”
她簽了字,拿著信封轉身就往回跑。
“媽!那是我的信!”
我追上去,在樓道裏堵住了她。
劉翠芬緊緊攥著那個大信封,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獰笑。
“你的信?這是咱們家的信!”
“陳希,我告訴你,你想出國?門兒都沒有!”
她舉起信封,作勢要撕。
“你要是敢走,我就把這東西撕爛!我看你拿什麼去報到!”
“別撕!”
我撲上去搶。
狹窄的樓道裏,我們扭打在一起。
劉翠芬力氣大得驚人,她常年幹農活,手勁比我大得多。
她一把推開我,我撞在牆上,後背生疼。
“寶兒!快出來!把這死丫頭給我按住!”
陳寶聞聲從屋裏衝出來,二話不說,上來就抱住我的腰,把我往地上摔。
“姐,你就聽媽的吧!你去國外了,誰給我做飯?誰給我洗衣服?”
他死死壓著我,像一頭肥豬。
劉翠芬站在旁邊,氣喘籲籲地整理著頭發,手裏還死死捏著那個信封。
“陳希,媽給你找了門親事,是隔壁村的王屠夫,人家出五萬塊彩禮!有了這錢,你弟弟就能去讀技校,還能買個大摩托!”
“你嫁過去就是享福,天天有肉吃!這不比去國外受洋罪強?”
王屠夫?
那個死了兩個老婆、喝醉了就打人的酒鬼?
她竟然要把我賣給那樣的人渣!
五萬塊,就把我的一輩子賣了。
我趴在地上,看著這對母子醜陋的嘴臉,心裏的怒火像火山一樣爆發。
“劉翠芬,你這是販賣人口!”
“我是你媽!我生你養你,你的命都是我的!我想讓你嫁誰就嫁誰!”
劉翠芬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打火機,當著我的麵,“哢嚓”一聲點燃了火苗。
火舌舔舐著信封的一角。
“陳希,我數三聲,你答應嫁人,我就把這信留個全屍給你做念想。你要是不答應,我現在就把它燒成灰!”
“一!”
陳寶在旁邊起哄:“燒!燒了她就死心了!”
“二!”
火焰變大了,信封的邊緣開始卷曲變黑。
我的心在滴血。
那是我的未來,是我兩輩子的希望。
但我沒有哭,也沒有求饒。
我看著那團火,突然冷靜了下來。
極度的憤怒之後,是死一般的冷靜。
“三!”
劉翠芬見我不說話,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真的要把信封往火苗中心送。
就在這時,樓道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一聲威嚴的暴喝。
“住手!警察!”
“砰!”
幾個身穿製服的民警衝了上來,為首的一個飛起一腳,直接踢飛了劉翠芬手裏的打火機。
那封信掉在地上,隻燒焦了一個角。
劉翠芬傻了。
陳寶也嚇得鬆開了手。
我從地上爬起來,撿起那封信,拍了拍上麵的灰。
然後,我轉過身,指著麵如土色的劉翠芬,聲音響徹整個樓道:
“警察同誌,我要報案。”
“這個女人,夥同她兒子,非法拘禁、搶劫信件、還要把我賣給別人做老婆。”
“我有理由懷疑,她不是我媽,她是個人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