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廂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燈一樣打在我身上。
有嘲諷,有看戲,有鄙夷。
江柔靠在沙發上,笑嘻嘻地搭腔:
“哎呀阿辭,你別這樣嘛,沈梔以前好歹也是咱們學校的校花,雖然現在落魄了,但人家骨氣還在呢。”
“你看她那眼神,恨不得吃了你。”
“咱們都是兄弟,開個玩笑就算了,別把人逼急了。”
她嘴上說著勸解的話,眼神裏卻全是惡毒的興奮。
這就是江柔。
永遠打著“兄弟”的旗號,幹著最綠茶的事。
霍辭冷冷地看著我,眼底的猩紅一閃而過。
“骨氣?”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一個害死人命的殺人犯女兒,也配談骨氣?”
“沈梔,你爸那個老東西還沒死透吧?”
“聽說他在ICU躺了五年,每天都要燒掉幾千塊。”
“你今晚要是不把這地舔幹淨,信不信我明天就讓人拔了他的氧氣管?”
提到我爸,我最後一絲尊嚴徹底崩塌。
五年前,我爸從天台跳下,雖然保住了一條命,但成了植物人。
這五年,我像條狗一樣活著,就是為了吊住他那一口氣。
我不能讓他死。
如果他死了,我就真的是孤兒了。
“霍少說話算話?”
我聽見自己聲音幹澀得像吞了沙礫。
霍辭挑眉,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從不跟畜生開玩笑。”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周圍傳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我趴在地上,看著那灘混著泥土和鞋印的酒漬。
胃裏翻江倒海,但我強行壓了下去。
我伸出舌頭,一點一點,將地上的酒漬舔進嘴裏。
苦澀,辛辣,還有塵土的腥味。
眼淚混著酒水流進嘴裏,分不清是什麼味道。
頭頂傳來霍辭的輕笑聲。
“嗬。”
“真是一條聽話的好狗。”
江柔更是笑得前仰後合,拿出手機對著我狂拍。
“哎喲喂,這還是當年那個清高不可一世的沈大小姐嗎?”
“快發到群裏給兄弟們看看,太勁爆了!”
閃光燈不斷閃爍,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像個沒有靈魂的玩偶,機械地重複著舔舐的動作。
直到地麵變得幹幹淨淨。
我撐著地,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擦了擦嘴角的汙漬。
“霍少,滿意了嗎?”
霍辭看著我,眼底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他從錢包裏掏出一張黑卡,兩指夾著,輕輕一甩。
卡片鋒利的邊緣劃過我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然後掉在地上。
“拿著滾。”
“別讓我再看見你,惡心。”
我彎腰撿起那張卡,緊緊攥在手心。
“謝謝霍少賞。”
我轉身拉開包廂門,逃也似的衝了出去。
身後傳來江柔嬌滴滴的聲音:
“阿辭,你幹嘛給她那麼多錢啊?她那種人,隨便給點打發了就是了。”
霍辭的聲音冷得像冰:
“算是給她爸買棺材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