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嘗到了血腥味。
“將軍若是喜歡聽,奴家叫就是了。”
我張開嘴,發出一聲甜膩的呻吟。
蕭玨的動作一僵,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作更深的暴戾。
“賤人!”
他猛地將我推倒在桌案上,滿桌的酒菜稀裏嘩啦掉了一地。
滾燙的酒液潑在我的身上,混合著剛才的冷汗,粘膩得讓人作嘔。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道嬌柔的聲音。
“玨哥哥,你在裏麵嗎?”
蕭玨的動作瞬間停住。
他眼底的暴戾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我不曾見過的慌亂。
他迅速整理好衣袍,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躲到屏風後麵去,不許出聲。”
我狼狽地爬起來,抓起地上的紅紗裹住身子,躲到了屏風後。
簾子被掀開,一個身穿白狐裘的女子走了進來。
柳依依。
當朝宰相的庶女,也是蕭玨如今的未婚妻。
三年前,就是她指證我父親通敵叛國。
“玨哥哥,這麼晚了還在忙公務嗎?”
柳依依手裏提著一個食盒,臉上掛著溫婉的笑。
“依依,你怎麼來了?外麵風大,你的身子受不住。”
蕭玨的聲音溫柔得讓我恍惚。
剛才那個暴戾如修羅的男人,仿佛是我的幻覺。
“我聽說你還沒用晚膳,特意熬了參湯送來。”
柳依依將食盒放在桌上,目光觸及到滿地的狼藉,驚呼一聲。
“呀,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亂?”
蕭玨麵不改色地撒謊:“剛才有個不長眼的奴才打翻了酒菜,我已經罰過他了。”
“原來是這樣。”
柳依依拍了拍胸口,目光卻在營帳內四處打量。
“玨哥哥,我剛才在外麵好像聽到了女人的聲音......”
蕭玨神色一緊,隨即笑道:“你聽錯了,軍營重地,哪裏來的女人。”
“是嗎?”
柳依依顯然不信,她一步步向屏風走來。
“這屏風後麵,藏著什麼?”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若是被她發現,我今晚必死無疑。
蕭玨一把拉住她的手:“依依,別鬧。屏風後麵是我的更衣處,有些臟亂。”
“玨哥哥是不想讓我看嗎?”
柳依依撒嬌地晃著他的手臂,眼眶瞬間紅了。
“你是不是藏了別的女人?你是不是不愛依依了?”
一看到她哭,蕭玨立刻軟了下來。
“怎麼會,我隻愛你一個人。”
“那你讓我看一眼,就一眼。”
柳依依不依不饒,趁蕭玨不備,猛地衝向屏風。
我退無可退,隻能縮在角落裏,盡量用紅紗遮住自己。
屏風被推開。
四目相對。
柳依依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作了然的惡毒。
“喲,這不是沈姐姐嗎?”
她故作驚訝地捂住嘴,“姐姐怎麼穿成這樣,躲在玨哥哥的營帳裏?”
蕭玨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大步走過來,擋在柳依依麵前,冷冷地看著我。
“既然被發現了,就滾出來吧。”
我低著頭,從屏風後走出來,跪在地上。
“奴家沈離,見過柳小姐。”
柳依依上下打量著我,眼中滿是輕蔑。
“沈姐姐,三年不見,你怎麼淪落到做這種勾當了?”
她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聽說姐姐現在是軍中的官妓?千人枕萬人嘗的滋味,如何啊?”
我低著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托柳小姐的福,尚且苟活。”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柳依依甩了甩手,一臉無辜地看著蕭玨。
“玨哥哥,她瞪我,我好怕。”
蕭玨看都沒看我一眼,溫柔地攬住柳依依的肩膀。
“別怕,一個賤奴而已,你若是看著不順眼,殺了便是。”
殺了便是。
這四個字,像是一把利刃,狠狠捅進我的心臟。
十年的情分,在他眼裏,竟然抵不過柳依依的一滴眼淚。
柳依依依偎在蕭玨懷裏,嬌笑著說:
“殺了多可惜啊,這可是曾經的京城第一美人呢。”
“正好我的洗腳水涼了,不如讓沈姐姐去給我打盆洗腳水來?”
蕭玨點點頭:“去吧。”
我忍著臉上的劇痛,低聲應道:“是。”
我端著銅盆,走出營帳。
寒風刺骨,我隻穿著一層薄紗,凍得瑟瑟發抖。
等我端著熱水回來時,柳依依已經坐在榻上,脫去了鞋襪。
“水溫要剛剛好哦,若是燙了或者涼了,我可是要罰你的。”
我跪在地上,將銅盆放在她腳邊。
手剛伸進水裏試溫,柳依依突然一腳踢翻了銅盆。
滾燙的熱水全部潑在我的胸口和手臂上。
“啊!”
我痛呼一聲,跌坐在地上。
皮膚瞬間紅腫起泡。
“哎呀,沈姐姐怎麼這麼不小心?”
柳依依驚呼道,“這可是我特意帶來的上好銅盆,若是摔壞了,你賠得起嗎?”
蕭玨皺著眉,不耐煩地看著我。
“笨手笨腳,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來人,把她拖出去,跪在雪地裏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