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敵軍圍城，我和身懷六甲的貴妃都被掛在城牆上當人質。

將軍夫君手握重兵，卻能用投降換一個人活命。

我跟夫君蕭烈鎮守邊關八載，為他擋過毒箭，身上傷痕累累。

看到貴妃捂著肚子、搖搖欲墜的模樣，

蕭烈眼中滿是驚恐，毫不猶豫選擇放下兵器換貴妃下來。

他護著貴妃撤回營帳時，還不忘對我說：

「你是將門虎女，再撐一撐，我定會想法子救你。」

我忍不住嗤笑，前世他也是這麼對我說的。

我等了他好久，被敵軍萬箭穿心、屍體曝曬的時候，他正忙著給貴妃獻殷勤。

這一世，我主動對敵國暴君喊話願獻上城防圖。

後來，蕭烈跪在陣前，雙腿被馬蹄踏碎，求我：

「我錯了，你回頭看我一眼好不好？」

......

寒風如刀，割在臉上生疼。

我被粗長的麻繩吊在城牆外，腳下是萬丈深淵，麵前是密密麻麻的敵軍。

在我身邊，同樣懸掛著大梁朝最尊貴的蘇貴妃。

她一襲華麗的宮裙此時已破爛不堪，雙手死死護著隆起的小腹。

「救命......蕭烈......救救我的孩子......」

蘇貴妃的聲音細碎而哀婉，在風中顫抖。

城牆之下，大梁最年輕的戰神將軍蕭烈，正騎在烏騅馬上，手握銀槍。

他身後的五萬精兵甲胄森嚴，卻在這一刻停滯不前。

敵國暴君拓跋宏站在城頭，發出一聲狂笑。

「蕭將軍，二選一。要麼開城投降，我放一個女人下來。」

「要麼，你就看著她們兩個一起摔成肉泥！」

蕭烈握槍的手在劇烈顫抖，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飛快地移向了蘇貴妃。

我看著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心口像是被生生豁開了一個洞。

「阿烈，我身上還有三處舊傷，右手筋脈斷了，撐不了太久。」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盡管那繩索正勒入我帶傷的肩膀。

蕭烈喉結滾了滾，聲音沙啞。

「婉兒，蘇貴妃肚子裏是皇室唯一的血脈。她......她不像你，她沒練過功。」

蘇貴妃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身體在空中劇烈晃動。

「蕭將軍！孩子在踢我......我好疼......」

蕭烈的眼神瞬間被驚恐占據。

他猛地翻身下馬，將手中的銀槍狠狠擲在地上。

「住手！放蘇貴妃下來！我投降！」

城樓上的拓跋宏笑得更加放肆，揮了揮手。

蘇貴妃的繩索被緩緩拉起，她哭喊著，像一隻受驚的乳燕投向城頭。

而我，依舊被懸在半空，像一件被隨手丟棄的破爛。

蕭烈甚至沒有抬頭看我一眼，他急促地喊道：

「婉兒，你是將門虎女，再撐一撐，我定會想法子救你！」

說完，他便護著被放下來的蘇貴妃，在敵軍的監視下，狼狽地撤回了後方營帳。

我低頭看著腳下的虛無，忍不住發出一聲嗤笑。

這一幕，何其相似。

前世，我也是這麼聽他說的。

他說我是將軍，是他的妻子，理應比嬌弱的貴妃更能吃苦。

於是我等啊等，等到了敵軍玩膩了貓捉老鼠的遊戲，將我萬箭穿心。

我的屍體被掛在城牆上曝曬了七天七夜，直到腐爛生蛆。

而那時候的蕭烈，正跪在蘇貴妃的榻前，為她剝著從江南快馬送來的荔枝。

他甚至對左右說：「林婉身為將領，為國捐軀是她的榮幸，貴妃受了驚嚇才是大事。」

想到這裏，我眼底的最後一絲溫情徹底熄滅。

拓跋宏走到城牆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林將軍，你的夫君好像並不怎麼在意你的死活。」

我抬起頭，對著這位傳聞中殘暴不仁的暴君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拓跋陛下，蕭烈那種貨色給出的城防圖是假的，但我這裏有一份真的。」

「隻要你放我下來，我不僅給你圖，還送你一份滅掉大梁的大禮。」

拓跋宏的眼神瞬間變得玩味起來，他俯下身，長指挑起我的下巴。

「哦？背叛夫君，背叛國家？」

我啐出一口血沫，眼神冷厲。

「一個要把我喂狼的夫君，一個要我給寵妃墊背的國家，背了又如何？」

拓跋宏盯著我看了許久，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有意思，把她拉上來！」

重新踏上城牆的那一刻，我沒有回頭看蕭烈營帳的方向。

那裏燈火通明，隱約還能聽到蘇貴妃嬌滴滴的哭聲。

蕭烈，這一世，換我來送你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