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一舟愣住了,隨即勃然大怒。
“林芷!你發什麼瘋?我好心好意來看你,你這是什麼態度?”
“不就是先救了婉婉嗎?你至於記恨到現在?你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婉婉剛才還在為你求情,說你肯定嚇壞了,讓我多包容你。你看看她,再看看你!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我冷冷地看著他表演。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些話PUA了一輩子。
我也以為是我不夠懂事,是我不夠大度。
現在看來,不過是因為不愛罷了。
因為不愛,所以我連呼吸都是錯的。
“說完了嗎?”
我打斷他的喋喋不休。
“說完了就帶著你的雞湯,滾去找你的婉婉妹妹。”
“我嫌臟。”
顧一舟氣得臉色鐵青,指著我的鼻子手都在抖:
“好!好!林芷,你有種!”
“既然你這麼硬氣,那就在這自生自滅吧!別指望我再管你!”
他抓起保溫桶,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腳步,惡狠狠地丟下一句:
“婉婉受到了嚴重驚嚇,需要靜養。這幾天我就住在醫院陪她,你自己反省反省!”
門被重重摔上。
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閉上眼,眼淚順著眼角滑落進枕頭裏。
不是為他哭。
是為那個還沒來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
寶寶,對不起。
媽媽沒能保護好你。
但你放心,媽媽會為你報仇的。
這對狗男女欠我們的,我會讓他們百倍、千倍地還回來!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陣喧鬧聲吵醒的。
林婉穿著寬大的病號服,在顧一舟的攙扶下,眾星捧月般地走進了我的病房。
她手上纏著誇張的紗布,臉上掛著虛弱又得意的笑。
“姐姐,聽說你手術了?我特意來看看你。”
她走到我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閃過一絲惡毒。
“昨晚一舟哥陪了我一整夜,都沒睡好呢。姐姐你這麼懂事,應該不會怪姐夫吧?”
顧一舟站在她身邊,一臉寵溺地看著她,轉頭看向我時,又恢複了那副冷冰冰的麵孔。
“婉婉非要來看你,攔都攔不住。你別給她臉色看,她現在受不得刺激。”
我看著這一對璧人,突然覺得很有趣。
真的很有趣。
“林婉,你的手怎麼了?”我突然開口問道。
林婉愣了一下,隨即舉起那隻纏滿紗布的手,委屈巴巴地說:
“當時被石頭劃了一下,縫了好幾針呢......好疼......”
“哦,縫了好幾針啊。”
我笑了,笑意不達眼底。
“那你知道我縫了多少針嗎?”
我猛地掀開被子。
露出那條打著厚厚石膏、滲著血水的右腿,還有滿床單觸目驚心的血跡。
“粉碎性骨折,三根鋼釘,縫了二十八針。”
“還有......”
我指了指平坦的小腹,死死盯著顧一舟的眼睛,一字一頓:
“流產清宮,不用縫針,但是......是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