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天後,爸媽徹底習慣了我的學習方式,開始主動配合我節省時間。
餐桌上再也沒有滾燙的飯菜,取而代之的是溫度適宜、容易吞咽的湯和粥。
看見我手臂上新增的針孔和血痕時,他們也沒有了當初的驚慌。
而是平靜地拿來醫藥箱,麵無表情地給我消毒、包紮。
而我也習慣了在爸爸每晚溫聲催促我上床睡覺後,再躡手躡腳地爬起來,
回到書桌前,繼續與堆積如山的習題集為伴。
轉眼時間來到了特招競賽的前一天。
晚上,爸爸特意做了一碗安神湯,早早催我上床:
“小岐,別看了,養足精神最重要。爸爸相信你,這次一定可以的。”
媽媽也跟了進來,語氣溫和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放平心態,相信自己。”
我麻木地點了點頭,合上習題集,躺上了床上。
可腦海裏反複回放著各種公式和知識點。
競賽當天,考場安靜得隻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我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審題、計算、書寫。
大腦高速運轉卻冰冷異常,沒有任何緊張或興奮的情緒波動。
交卷,離開,像完成了一項日常任務。
回到家,我習慣性地走向書桌。
“小岐,”
爸爸叫住我,臉上努力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
“考完了,可以放鬆一下了。”
我搖了搖頭,腳步不停。
媽媽臉上的溫和迅速褪去,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聲音沉了下來:
“盛岐,你什麼態度?考得怎麼樣?心裏有數沒有?”
我沒有回答,坐在了椅子上,攤開了下一本習題集。
這沉默顯然激怒了媽媽,她幾步跨到我麵前,聲音陡然拔高:
“說話!是不是又考砸了?!啊?”
“我就知道!第四次了!盛岐!”
“我跟你爸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不開竅的榆木疙瘩?!”
“人家一遍就過,你怎麼就那麼笨?!”
“清華的門檻對你來說就那麼高嗎?!”
“我們倆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爸爸也有些氣餒,拉過媽媽,又看向我,聲音帶著埋怨:
“小岐,你說話呀!”
“爸爸媽媽隻是希望你好,希望你有個好前程。”
“你怎麼......怎麼就這麼不爭氣呢?”
“太讓我們失望了......”
耳邊充斥著媽媽的羞辱和爸爸的埋怨,我卻始終沒有辯解。
心中沒有難過,也沒有委屈。
我像個機器人一樣坐在椅子上,麻木地背著知識點。
爸媽看著我這副無動於衷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似乎徹底接受了我沒有考上的事實。
不再勸我休息,不再管我吃飯快不快,不再問我熬到幾點。
家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直到出成績的前一天晚上,爸爸媽媽把我叫到了客廳。
“我們商量了一下,”
媽媽的聲音冷硬得像一塊石頭,
“明天我們就送你回學神特訓營,再去學半年,好好備戰六月份的高考。”
學神特訓營。
那五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我死寂的心湖裏炸開了鍋。
冰冷的水、屈辱的爬行、刺眼的電光......
那些被我刻意壓抑的恐懼,瞬間衝破了理智的堤壩。
我渾身發抖,猛地抬起頭,看向爸媽。
“不......不要......”我哭著抓住爸爸的衣角,“我求求你們,不要送我回去......”
“我在家裏也會好好學習的......我保證......爸爸......”
媽媽看著我崩潰痛哭的樣子,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不忍。
“現在知道怕了?早幹什麼去了?”
“這事沒商量,明天一早就走。”
爸爸別過臉,抽回袖子,聲音發顫:
“小岐,聽話......再去半年,咬咬牙就過去了。”
無論我怎麼哭求,他們的態度始終強硬。
第二天一大早,他們收拾好我的行李,將我從房間裏拖了出來。
我哭著,求著,掙紮著,可一切都是徒勞。
就在我被他們推搡著走到門口時,媽媽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串陌生的座機號碼。
媽媽不耐煩地接起,開了免提。
那頭傳來一個彬彬有禮的男聲,清晰地回響在寂靜的客廳裏:
“您好,請問是盛岐同學的家長嗎?這裏是清華大學招生辦!”
“恭喜,盛岐同學在本次特招競賽中表現優異,已被我校正式錄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