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睜開眼睛,我看見媽媽正小心翼翼地握著我正在輸液的手,趴在我邊上。
「媽......」
我的嗓子沙啞,媽媽瞬間驚醒,眼下是厚厚的烏青,顯然沒休息好。
她眼眶紅了:「你這孩子,怎麼出門也不多穿點,你發燒到40多度你知不知道。」
聽著媽媽心疼又責怪的聲音,我的態度終究是沒有那麼強硬。
她見狀,一邊喂我喝水,一邊再次絮絮叨叨。
「知雅,你也別怪你嫂子,言川狗毛過敏,如果你嫂子真的是壞人,肯定直接把狗趕出去,而不是隻剃毛。」
「而且你昏迷了一天一夜,是你嫂子去醫院看狗交錢的,你當時都要拿車撞她,她不也沒計較,你還因為一隻狗,推你侄子呢。
我聽後隻覺得頭痛。
從小到大,總是這樣。
我永遠都是錯的,都是不對的。
哥哥搶我的玩具,我永遠都要讓著哥哥。
同學欺負我,我永遠都要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因為媽媽總是說,我沒有爸爸,不要給她惹麻煩,所以我一直很小心很小心的活著。
所以我嘗試理解,理解她的重男輕女,理解她對我苦難的視而不見。
我的童年,我的青春期,都在一種渴望自由,渴望被愛的環境下長大。
長大後,為了逃離這種窒息的環境,我幾年都不想回家,去前線當了戰地記者,去不同的國家,感受不同的風土人情。
可是母親她隻是重男輕女,她又不是完全的不愛我。
所以這一次,在她的哭聲下,我還是選擇了回家。
結果呢?現在鬧成這樣的局麵。
煩躁的情緒蔓延。
我剛好拒絕,可就在這時,嫂子牽著侄子走了進來。
見我醒了,她呀了一聲,扯出一個笑容。
「對不起啊知雅,早上倒雪那事,算我不對,我道歉。孩子我們也教育了。」
接著,她又按著小侄子的頭。
小侄子不情不願地也道歉:「對不起小姑姑,我不應該那樣對粥粥。」
母親捏捏我的手:「知雅,在家多住幾天吧,媽還久沒看見你了。」
看到嫂子態度如此誠懇,我當時也確實動了撞過去的心思,有些心虛。
再三思索下,我終於也扯出一個笑容。
「我也抱歉,嫂子,有些事情我可能確實過於激動了。」
雙方都道過歉了,接下來我又在醫院住了兩天,一直都是嫂子和媽媽輪流照顧我。
看見嫂子如此熱心腸,我徹底放下心來。
沒準之前確實是自己太過應激了。
出院那天,嫂子陪我我去接粥粥。
它的毛全剃了,我們一起去商場買寵物保暖衣。
之後我去金店,拿我之前就定製的純金狗鏈。
嫂子問:「這項鏈是誰給的?」
我笑笑,下意識不想回複,於是便搪塞了一句就走了。
到家時,家裏已經來了不少親戚。
他們看見我的瞬間,目光便齊刷刷地打量起來,不帶絲毫的掩飾。
我特別反感這種黏膩的視線,進入廚房跟嫂子一起忙活。
可外麵的聲音卻絲毫不打算藏著掖著。
大舅媽尖銳的聲音率先響起。
「都三十幾歲的女人了,一整天穿的都是什麼東西,也不知道害臊。」
「我聽說前幾天她帶回來的那個畜生差點死了,去醫院花了幾萬才救回來!」
「幾萬啊?!」
有人驚呼。
接著,陰陽怪氣又帶著惡毒的聲音響起。
「他那狗就應該死了,這幾萬塊錢也不知道孝敬長輩!都30歲了不抓緊找個男人結婚,現在甚至把畜生當寶養起來了,真是不知羞。」
「哎,你們別看她現在風風光光,多有錢的樣子,那再有錢不還是一個女人!而且我聽說,現在有很多大齡孤單寂寞的女人都養狗,畢竟沒有男人嗎。」
說完,還猥瑣的嘿嘿嘿笑了幾聲。
眾人一聽,頓時心照不宣地發出意味不明的笑聲。
我站在門口,聽到這些話,氣的發抖。
這些親戚醜惡的嘴臉我真的是一點都不想慣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