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君在翰林院當差,俸祿微薄,連件像樣的棉衣都買不起。
除夕夜大雪封山,我花光積蓄拚了輛馬車去接他下值。
車裏太擠,隻能和人拚座。
旁邊坐著一個一身狐裘貴氣逼人的女人。
“喲,這麼冷的天,還穿單衣呢?”
她嫌棄地扇了扇風。
我搓著手:“沒辦法,夫君清貧,錢都得省著。”
“清貧?那是你沒本事。我綁定了魅惑係統,隻要刷滿好感度,男人什麼都肯給。
我家那位雖然對外說是清水衙門,其實富可敵國。”
我愣住:“清水衙門還能富可敵國?”
“你不懂,他是皇上的私生子,韜光養晦呢。
他那個原配蠢得要死,陪著他吃苦。
殊不知他早就把金山銀山都轉移給我了。”
真巧,我夫君也總說要韜光養晦。
她得意地拿出一塊墨玉佩:
“瞧,這是昨晚臨別時他給我的禮物。
他說回家看到那個黃臉婆就想吐,還是我這裏香。”
我看著夫君從不離身的家傳寶玉,心中疑惑,陸遠不是孤兒嗎?
他什麼時候成皇子了?
......
我不信。
陸遠不是那樣的人。
他雖窮,但對我極好。
冬日裏隻有一床棉被,他總是半夜把被角壓在我這邊,自己縮成一團。
我指甲掐進掌心:
“貴人說笑了,這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
“況且......男人有點私房錢也是有的,未必就是那般不堪。”
女人冷笑一聲,從狐裘裏掏出一塊玉佩:
“不信?”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什麼?”
那玉佩漆黑,中心一點紅,雕著盤龍。
那是陸遠的家傳寶物。
他說這是陸家祖傳的,能保平安。
平日裏他寶貝得緊,連洗澡都不離身。
就在昨晚,他還摸著那塊玉對我說:
“阿寧,這是咱們最後的底牌。”
“若是哪天實在過不下去了,我就把這玉當了給你買肉吃。”
我當時捂住他的嘴,說就算餓死也不能動祖宗的東西。
可現在,這塊玉正掛在這個女人的手指上。
女人滿臉炫耀:
“瞧見沒?這是昨晚臨別時他給我的。”
“他說這是定情信物,能調動死士。”
“隻要我拿著這個,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得給我摘下來。”
陸遠......是皇子?
不對。
陸遠明明是十年前逃難來的孤兒,吃百家飯長大的。
那塊玉,也是他逃難時唯一的念想。
如果這玉是真的,如果他真是皇子......
那這十年,我在算計著每一文錢過日子的這十年,算什麼?
為了給他湊趕考路費,累得吐血而亡的老母親,又算什麼?
“怎麼?傻了?”
女人收起玉佩:
“也是,這種好東西,你這種窮鬼這輩子都沒見過吧。”
她湊到我耳邊,低聲說:
“其實啊,今天本來也沒那麼冷。”
“是我那個係統發布了任務,說隻要讓原配除夕夜凍死在街頭,就能獎勵我一百兩黃金。”
“所以我才讓陸郎把她支出來的。”
“你說,那個蠢女人現在是不是已經凍死在哪個角落了?哈哈哈!”
我抬頭,盯著她的臉。
原來......不是巧合。
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謀殺。
是想要我的命!
馬車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我強壓下衝動,擠出一個笑:
“貴人......這原配若是死了,您不就能名正言順地轉正了嗎?”
“到時候做了皇子妃,那得多威風啊。”
那女人靠在軟枕上,嗤笑一聲:
“轉正?那是遲早的事。不過那老不死的一家子,也是有些用處的。”
我追問:“用處?”
她擺弄著蔻丹:“是啊。”
“比如這前些日子,我家那位為了給我升級係統,把那原配給她老娘吊命的百年參片都拿來了。”
“嘖嘖,那可是好東西,我吃了以後皮膚都嫩了不少。”
半年前,母親病重,唯有百年老參能吊一口氣。
我變賣了所有嫁妝,換來一片救命的人參。
那晚,陸遠回來時一身泥,跪在母親床前哭著說:
“阿寧,我對不起娘!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劫匪,參片......參片被搶了!”
我看著母親在痛苦中咽下最後一口氣。
那天陸遠哭暈過去幾次,發誓要將劫匪千刀萬剮。
我心疼他,抱著他哭了一夜,他自責沒用,護不住母親的救命藥。
原來......是被拿去給這個女人美容了?!
我指甲掐進肉裏,血順著掌心流下,滴在棉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