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裏一沉。
三年前那件事。那個投資商把手伸進我裙子時,我潑了他一杯酒。
第二天,全網都是我耍大牌不識抬舉的通稿。
我的事業就是從那時開始斷崖式下跌。
“孫姐,”我輕聲說,“你一定要這樣嗎?”
她以為我怕了,語氣軟了點:“小夏,我也是為你好。”
“這個圈子就這樣,你想紅,就得低頭。”
我看著她保養得宜的臉,突然覺得很累。
“我知道了。”我說。
她滿意地走了。
我坐在床邊,從枕頭下摸出那份病曆。
白色的紙張在昏暗的燈光下刺眼。
三個月。
可能還不到三個月。
我打開微博,發了一條動態:【如果生命隻剩最後幾天,你們會做什麼?】
評論很快湧進來。
【當然是做自己想做的事啊,不想做的統統可以不管。】
【一邊旅行一邊吃好吃的,想想就好幸福。】
【和愛的人告白,最好對方也暗戀我,嘿嘿。】
我一條條看下去,然後關掉手機。
我想做的事?
我想讓那些欺負過我的人,都付出代價。
投資人來的時候,節目組正在拍我們吃午飯。
所謂的午飯,是節目組提供的壓縮餅幹和涼水。
投資人姓鄧,挺著啤酒肚,一來就和導演勾肩搭背。
他走到我們這桌時,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幾秒。
“這就是夏窈吧?”他笑得很油膩,“昨天那段追砍導演的戲,演得不錯。”
我沒說話。
孫姐在旁邊推我:“鄧總誇你呢,還不謝謝鄧總。”
我還是沒說話。
鄧總也不惱,反而更感興趣地打量我:“有個性,晚上一起吃個飯?聊聊你後續發展。”
周圍幾個嘉賓交換了眼神,有同情,有幸災樂禍。
孫姐連忙答應:“好啊好啊,小夏晚上正好沒事。”
“我有事。”我終於開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
鄧總臉色沉下來:“什麼事比和投資人吃飯還重要?”
我抬頭看他,一字一句:“我晚上要等死。”
帳篷裏一片死寂。
孫姐最先反應過來,一把拽住我:“夏窈你胡說什麼!”
鄧總氣笑了:“等死?行,那你慢慢等。”
他轉向導演,“這種神經病藝人,留著幹嘛?換掉!”
導演連連點頭:“換換換,明天就換。”
等他們走了,孫姐反手給了我一耳光。
“夏窈,你存心毀我是不是!”
臉很疼,但我卻笑了:“孫姐,你不是要爆我三年前的事嗎?”
“爆啊。要不要我幫你寫文案?”
她瞪著我,胸口劇烈起伏,最後狠狠道:“你以為我不敢?你等著!”
她摔門而去。
我摸了摸發燙的臉頰,走到帳篷外。
山裏晚上星星很多,密密麻麻鋪滿天空。
這麼好看的星空,以後看不到了。
我突然想起七年前剛出道時,也是在這樣的星空下。
那時我對自己說,夏窈,你一定要成為最好的演員。
現在想想,真可笑。
最好的演員沒當成,倒是快成死得最早的演員了。
孫姐的動作很快。
第二天一早,關於我三年前耍大牌潑投資人酒的黑通稿就鋪滿了全網。
這次添油加醋,說我當時是想勾引投資人不成,惱羞成怒。
評論區炸了。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糊了三年!】
【昨天還覺得她勇,原來是慣犯了。】
【退出娛樂圈吧!】
節目組順水推舟,發聲明稱因藝人個人原因,我將退出後續錄製。
孫姐打電話來,語氣得意:“夏窈,現在知道怕了?跪下來求我,我還能給你留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