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撈上來時,已經失去了意識。
最後聽到的聲音是導演氣急敗壞的怒吼:“她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醒來時我在節目組的醫療帳篷裏,身上裹著厚厚的毯子。
孫姐坐在床邊,臉色鐵青。
“夏窈,你行啊。”她咬牙切齒,“用跳河來博鏡頭?你怎麼不直接死河裏!”
我咳嗽了兩聲,肺裏火辣辣地疼。
但我還是衝她笑了笑:“孫姐,下次我爭取死透點。”
她被我噎住,瞪大眼睛看了我半天,最後摔門而去。
醫生說我有點失溫,建議休息。
但下午的任務照常。
節目組大概覺得我跳河是劇本,想看看我還能演出什麼花來。
下午的任務是搭帳篷。
山裏風大,幾個男嘉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立起支架。
我分到的任務是撿柴火。
我抱著一捆柴回來時,看見孫姐正在和導演低聲說話,眼神時不時瞟向我。
果然,導演把我叫過去:“夏窈,你上午身體不適,下午的任務可以簡單點,把這些柴劈了就行。”
他指著地上一堆粗壯的樹幹。
別說我一個女的,就是壯漢來劈也得費半天勁。
旁邊的流量小花噗嗤笑了,其他人也眼神各異。
孫姐假惺惺地說:“小夏,你要是不行就跟導演說,別勉強。”
我沒說話,走到柴堆旁,撿起斧頭掂了掂。
然後我轉身,沒劈柴,而是拎著斧頭朝導演走去。
導演一愣:“你幹嘛?”
我沒停,繼續走。
他後退一步:“夏窈,把斧頭放下!”
我還是往前走,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跑起來。
導演嚇得轉身就跑,我拎著斧頭在後麵追。
攝影師愣了兩秒,隨即狂喜地扛著機器跟上。
“救命啊,夏窈瘋了!”導演的慘叫響徹營地。
我追著他繞營地跑了三圈,最後他躲進車裏鎖上門。
我掄起斧頭,哐一聲砍在車門上。
金屬碰撞的巨響震得所有人一哆嗦。
我喘著氣,隔著車窗對裏麵的導演笑:“導演,我劈柴呢,您跑什麼?”
那天晚上的熱搜爆了。
#夏窈跳冰河##夏窈追砍導演##夏窈瘋了#三個話題輪流登頂。
節目組官博下的評論兩極分化。
“這姐太勇了,看得我好爽!”
“明顯是劇本啊,演得太假了。”
“隻有我擔心她的精神狀態嗎?”
孫姐衝進我房間時,我正在看自己的病曆單。
她一把搶過我的手機。
我以為她看到了,心裏一緊。
但她隻是把手機扔到床上,劈頭蓋臉罵我:“夏窈,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公司給你接這個綜藝是讓你翻紅的,不是讓你發瘋的!”
我慢吞吞地說:“孫姐,我這不是紅了嗎?”
她噎住。
確實,我的微博粉絲一夜漲了五十萬。
雖然大部分是來看熱鬧的。
“你那是黑紅!”她吼道,“投資人剛才打電話罵了我半小時,說你再這樣,下一期就換人!”
“換唄。”我無所謂,“違約金記得打給我。”
孫姐被我氣得渾身發抖:“你以為公司不敢換你?我告訴你夏窈,要不是看在你合約快到期,還有點剩餘價值,公司早把你雪藏了!”
我點點頭:“那你們抓緊時間榨幹我。”
她瞪著我,像看一個陌生人。
三年了。
從三年前我拒絕陪那個投資商喝酒,被公司冷處理開始,孫姐對我就隻剩敷衍。
她手裏有其他聽話的藝人,能賺錢的藝人。
我不過是她業績表上可有可無的一個名字。
“行,夏窈,你硬氣。”她冷笑,“明天有投資人來探班,你給我好好表現。”
“再出幺蛾子,我就把你三年前那件事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