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決定采取冷處理。
既然他那麼「積極向上」,我就不給他任何機會表現。
我把所有能自己做的家務都做了,甚至連垃圾桶都提前倒掉。
我等著他無事可做,等著他感覺到被排斥。
可陸星野總有辦法。
他開始默默地觀察我的作息。
我每天早上七點半起床,八點出門。
我發現,從第三天開始,我洗漱完畢,走出洗漱間時,我的桌上總會多一杯溫水。杯子是我的,水是溫熱的,溫度剛剛好。
我沒問,他也沒說。
他隻是在旁邊默默地整理自己的書桌,或者看書。但每次我拿起那杯水,他都會抬頭,對我露出一個淺淺的,帶著一絲期待的笑容。
我喝了一口水,溫熱的水滑過喉嚨,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暖意。我放下杯子,決定無視。
那天晚上,我熬夜趕作業,寫到淩晨兩點。
我頭暈眼花,隻想倒頭就睡。
我揉了揉發酸的脖子,準備去洗漱。
剛走出房門,我看到陸星野的床簾亮著燈。
我以為他也在熬夜,沒在意。
可當我洗漱回來,準備上床時,我發現我的桌上,多了一杯熱牛奶,旁邊還放著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舍長熬夜了,肯定很累。牛奶能助眠,水果能補充維生素。】
【希望舍長能好好休息,不要太辛苦了。】
我看著那杯熱牛奶,熱氣騰騰,帶著淡淡的奶香。
水果切得整整齊齊,擺放得像藝術品。
我甚至能看到葡萄被剝了皮,草莓去掉了蒂。
我心裏咯噔一下。
這小子,是把我當成他家那個「嬌生慣養」的小少爺來伺候了嗎?
我拿起牛奶杯,手有些顫抖。我不是沒被人照顧過,但這種潤物細無聲的體貼,卻讓我感到一種莫名的......慌亂。
「陸星野。」我低聲叫了他一聲。
他的床簾立刻被拉開,他從裏麵探出頭,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舍長,怎麼了?」
「這些......」我指了指桌上的東西,「是你做的?」
「嗯。」他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一絲靦腆,「舍長熬夜辛苦了,我......我隻是想幫點小忙。」
「你不用這樣。」我語氣生硬,但我自己都聽出了其中的不自然。
「舍長是覺得我做得不好嗎?」他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像一隻被主人訓斥的小狗。
【我明明很用心了,舍長為什麼不喜歡?】
【難道是牛奶不夠熱?還是水果切得不夠漂亮?】
我看著他那委屈的表情,心裏突然湧起一股無名火。這小子,怎麼就聽不懂人話呢?我是讓他獨立,不是讓他來「伺候」我!
「我不需要你做這些!」我加重了語氣。
他身形一僵,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他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對不起,舍長。我......我下次不會了。」
我看著他垂頭喪氣的樣子,心裏反而更堵了。我本想讓他知難而退,讓他嘗嘗被嫌棄的滋味。可他這副樣子,卻讓我有種欺負了小動物的罪惡感。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那杯牛奶,一口氣喝了下去。牛奶很甜,很暖。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舍長......喝了?」
「嗯。」我放下杯子,語氣依舊硬邦邦的,「以後別做這些無聊的事。」
【舍長喝了!她是不是嘴上說不要,心裏其實很喜歡?】
【太好了!我的努力沒有白費!舍長一定是覺得我做得還不夠好,所以才讓我「別做這些無聊的事」,她是在鼓勵我精益求精!】
我:......
我看著他眼中那閃爍著「我懂了」的光芒,感覺我的心臟快要被這小子氣炸了。
他到底是什麼做的?為什麼我的所有「惡意」,在他那裏都能被解讀成「善意」?
我回到床上,拉上床簾。我聽到陸星野在床簾後麵,發出了一聲滿足的歎息。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我的腦海裏,都是陸星野那雙純粹的眼睛,以及他那句「我下次不會了」和隨後腦補出的「精益求精」。
我突然覺得,我這個「不好惹」的舍長人設,在他麵前,正在一點點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