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決定再給他加點碼。光是洗衣服,對他這種「求知欲旺盛」的小少爺來說,可能算不上什麼「現實的滋味」。
第二天一早,我刻意比平時晚起了半小時。
我洗漱完畢,拿起牙刷,卻發現牙膏蓋子沒擰緊,牙膏擠出來了一大坨。
我隨手一扔,牙膏管子就掉進了洗手池,濺起幾滴水花,弄臟了池壁。
我沒管,直接走出洗漱間。我等著陸星野看到這一幕,等著他露出嫌棄的表情,或者悄悄地躲開。
可當我走到宿舍門口,準備去上課時,我聽到陸星野的聲音:
【舍長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牙膏都掉進去了。她是不是在暗示我,要保持洗漱間的整潔?】
我背影一僵。
【嗯,一定是這樣!舍長平時那麼愛幹淨,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她肯定是在教我,要主動承擔起宿舍的衛生責任!】
我猛地回頭,看到陸星野正拿著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洗手池壁,甚至還把我的牙膏管子撿起來,用紙巾擦幹淨,然後擰緊了蓋子,放回原位。他動作輕柔,仿佛在對待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我:......
「舍長,早安!」他看到我回頭,立刻對我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那笑容純粹得像陽光,沒有一絲陰霾,「我把洗漱間收拾好了,舍長可以放心使用了!」
我看著他額角細密的汗珠,以及那雙因為擦拭而微微泛紅的手,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這小子,是鐵了心要跟我「對著幹」嗎?用這種反向操作,讓我無地自容?
「你......」我憋了半天,隻憋出一個字。
「舍長,我昨天把您的衣服都洗好了,晾在陽台了!」他絲毫沒察覺我的異樣,反而邀功似的指了指陽台方向,「不過......有些衣服的材質比較特殊,我不太確定怎麼洗,就查了資料,用了手洗。希望沒有洗壞。」
我走到陽台,一眼就看到了我的那堆臟衣服。
它們被洗得幹幹淨淨,沒有一絲汙漬,甚至連衣領和袖口都潔白如新。
更讓我震驚的是,它們被整齊地疊放著,按照顏色和材質分門別類,甚至連襪子都配好了對,卷成小卷。
我平時洗衣服,都是一股腦扔進洗衣機,烘幹後隨意堆在椅子上。這......這簡直是專業洗衣店的水平。
【舍長好像在看我的洗衣成果,她會不會覺得我做得不夠好?】
【嗯,下次一定要更用心,爭取把舍長的衣服熨燙好!這樣才算真正幫舍長分擔了家務。】
我感覺我的臉頰有點發燙。我扔給他的臟衣服,本意是讓他體會到「現實的殘酷」,讓他知難而退。可他卻把這看作是「舍長的教誨」,而且還做得這麼......完美。
「陸星野。」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到!」他立刻站直了身體,像個小學生一樣,眼神裏寫滿了「請指示」。
「你......」我深吸一口氣,「你不用做這些。」
「不用的,舍長!」他搖了搖頭,表情嚴肅,「舍長教導我要獨立,要分擔家務,我一定會努力學習的!我從小確實沒做過這些,但現在有機會學,我很高興!」
我頭疼。我這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孟可欣和秦霜在床簾後麵笑得肩膀直抖。我甚至能聽到她們壓抑不住的低語。
「晚凝遇到對手了,而且是個天然克她的對手。」這是秦霜的聲音。
「這小少爺,是來報恩的吧?」這是孟可欣的猜測。
我瞪了她們一眼,她們立刻縮回了床簾後麵。
我看著陸星野,他還在那裏,一臉求知欲地看著我,仿佛在等待我給他布置新的「學習任務」。
我突然覺得,我的「不好惹」和「規矩大過天」,在他麵前,仿佛變成了一種......另類的「引導」。
這日子,還怎麼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