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日宴會如期舉行。

我挽著秦崢的手臂，走下旋轉樓梯。

大廳裏掌聲雷動，宋家父母滿臉慈愛地迎上來。

「清歡，我的寶貝，今天真漂亮。」宋母拉著我的手，眼裏的寵溺不似作假。

曾經，我渴望這雙手能摸摸我的頭，哪怕一次。

但我得到的，隻有嫌棄和冷遇。

「媽，謝謝你。」我甜甜地叫了一聲。

宋母笑得合不攏嘴，轉頭看向角落。

那裏，宋清歡正穿著傭人的衣服，端著托盤，瑟瑟發抖。

這是我剛才的提議。

我說：「既然姐姐不想走，那就讓她留下來做個幫傭吧，正好家裏缺人手。」

宋父宋母雖然覺得不妥，但秦崢在場，他們不敢駁了「宋清歡」的麵子。

更何況，他們本來就不喜歡那個唯唯諾諾的假女兒。

宋清歡死死咬著嘴唇，目光怨毒地盯著我。

秦崢接過侍者遞來的香檳，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還愣著幹什麼？沒看見歡歡的杯子空了嗎？」

宋清歡渾身一顫，不情不願地走過來。

她顫抖著手，將香檳倒進我的杯子裏。

「宋林林，你會有報應的......」她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咬牙切齒。

我微微一笑，手腕極其隱蔽地一抖。

滿滿一杯紅酒，盡數潑在秦崢昂貴的白色西裝上。

「啊！」我驚呼一聲，捂住嘴，「姐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大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清歡身上。

宋清歡慌了：「不是我！是你自己......」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徹大廳。

秦崢收回手，抽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仿佛碰到了什麼臟東西。

宋清歡被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迅速腫了起來。

那是我的臉。

看著自己的臉被打，這種感覺很奇妙。

既心疼，又痛快。

「阿崢哥......」宋清歡捂著臉，淚如雨下，「你以前從來不舍得打我的......」

秦崢冷冷地看著她：「宋林林，別以為賴在宋家就能當大小姐，做不好下人該做的事，就把手剁了。」

宋父也皺起眉，一臉厭惡：「笨手笨腳的東西，丟人現眼！還不快滾下去！」

宋母更是直接叫來管家：「把她帶下去，別壞了清歡的興致。」

宋清歡被兩個保鏢像拖死狗一樣拖了下去。

她絕望地哭喊，卻沒人多看她一眼。

在這個圈子裏，沒有身份背景，連呼吸都是錯的。

以前的宋林林是這樣。

現在的宋清歡，也是這樣。

宴會繼續，觥籌交錯。

秦崢去換衣服了，我獨自站在露台上吹風。

夜風微涼，卻吹不散我心頭的燥熱。

十八年。

我在貧民窟摸爬滾打，吃餿飯，穿舊衣，好不容易被找回宋家，以為能有家。

結果呢？

宋清歡怕我搶走寵愛，處處陷害我。

宋家父母嫌我粗鄙，不肯對外公布我的身份。

秦崢更是為了給宋清歡出氣，把我當狗一樣羞辱。

現在，報應來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

我回頭，看見秦崢換了一身黑色西裝，站在陰影裏。

他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窩。

「在想什麼？」

我轉過身，雙手環住他的脖子，笑得嫵媚：「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變得又醜又窮，你還會愛我嗎？」

秦崢輕笑一聲，吻上我的唇：「傻瓜，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愛你。」

多麼動聽的情話。

可惜，他愛的隻是這具皮囊。

我閉上眼，加深了這個吻。

既然你愛這層皮，那我就用這層皮，送你下地獄。

「你們在幹什麼？！」

被關起來的宋清歡不知怎麼跑了出來，見我們在接吻，瘋了一樣地衝過來把我們拉開。

「你怎麼可以親她！」宋清歡哭得梨花帶雨，「阿崢哥......我才是歡歡啊！」

她手裏緊緊攥著一條藍寶石項鏈，舉到了秦崢麵前。

那是宋清歡最喜歡的「海洋之心」。

「你看！這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隻有我和你知道藏在哪裏！」

秦崢看到項鏈，愣了一下。

我裝作委屈，「姐姐，你偷聽我和阿崢哥講話？你要是喜歡這條項鏈，跟我說一聲就是了，何必偷呢？」

宋清歡氣得上前就是一巴掌，「宋林林，你這個賤人！」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回蕩，死一般的寂靜。

我沒有躲，捂著發燙的臉頰，低頭，滿腹委屈的樣子。

就像曾經的宋清歡一樣。

秦崢一把攥住「林林」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骨頭。

「啊——！」

宋清歡疼得慘叫出聲，眼淚瞬間飆了出來：「阿崢，你弄疼我了！」

秦崢眼裏滿是厭惡，像是看一袋不可回收的垃圾。

他猛地一甩，宋清歡狼狽地摔在地上，額頭磕在桌角，滲出了血。

那是我的身體。

我看著「我自己」流血，心臟猛地縮了一下，一種詭異的痛感蔓延全身。

秦崢轉過身，滿眼心疼地捧起我的臉，指腹輕輕摩挲過我被打的地方。

「清歡，疼嗎？」

我看著他眼底的深情，隻覺得諷刺。

就在昨天，他還指著「林林」這張臉，冷冷地說：「拿著錢滾出宋家，別妄想取代清歡的位置。」

而現在，我的靈魂就在這具被他寵愛的軀殼裏，看著他虐待我原本的身體。

我低下頭，掩去眼底的寒意，模仿著宋清歡往日的語氣，怯生生地說：

「阿崢，姐姐她......可能隻是太想留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