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醫很快便到了祝府。
我躺在榻上,膝蓋和臉頰都上了藥。
顧瀟守在屏風外,對我父親說。
“伯父放心,此事我會處理好。絕不會讓念念再受半點委屈。”
父親歎了口氣。
“這門婚事......怕是難了。許世子那性子......”
“便是搶,我也要將她搶過來。”
顧瀟的聲音堅定。
三日後,太後下旨,令各家貴女入宮祈福,為邊關籌備軍資。
我身為顧瀟的未婚妻,自然在列。
許佳年帶著宋桃也來了。
宋桃一見我,便走過來。
“姐姐,你的傷好些了嗎?那日真是不好意思......”
我避開她的手。
許佳年冷哼一聲,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
“裝什麼清高。那日若不是顧瀟闖進來,你以為你能站著走出侯府?”
“祝念,今日這祈福大典要獻寶,你祝家早已敗落,能拿出什麼好東西?”
“別到時候丟了顧瀟的臉。”
太後身邊的嬤嬤走了出來。
“太後有旨,邊關戰事吃緊,需籌集藥材。”
“聽聞祝家有一株千年血參,乃續命聖藥,望祝小姐能割愛,為邊關將士盡一份力。”
我心頭一跳。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父親救命用的。
許佳年看著我,眼中閃過精光。
“祝念,這可是為國盡忠的好機會,你不會舍不得吧?”
宋桃也湊過來。
“是啊姐姐,顧將軍在邊關打仗,最是需要這藥材了。”
我看著高位上的嬤嬤。
“嬤嬤,那血參......已不在我手中。”
“哦?那在何處?”
我看向許佳年。
“三年前,許世子身中劇毒,我已將那血參......給他用了。”
全場嘩然。
許佳年臉色一變。
“你胡說!我何時用過你的血參?”
我盯著他。
“三年前,你在城外遇刺,身中奇毒,大夫說無藥可救。”
“是我回府偷了血參,熬成湯藥喂你喝下。”
“你醒來後,隻以為是宋桃為你尋來的解藥,從未問過我一句。”
許佳年愣住,看向宋桃。
宋桃臉色慘白,眼神躲閃。
“世子......我......我當時也是太著急了,忘了說是姐姐送來的......”
許佳年退後兩步。
“不......不可能......”
嬤嬤隻問:“既然血參已用,那祝家可還有其他寶物?”
我搖了搖頭。
“祝家......已無長物。”
“放肆!”
皇帝身邊的李公公走了出來,手裏拿著一卷聖旨。
“祝家欺君罔上!明明還藏有一顆避毒珠,卻謊稱無寶!來人,將祝念拿下!”
避毒珠?
我猛的看向許佳年。
那是他送我的定情信物,說是他母親留給兒媳婦的,我一直貼身收著。
許佳年避開我的視線,理了理袖口。
“祝念,那避毒珠乃是前朝至寶。既然你沒有血參,便將這珠子獻出來,也能抵消你欺君之罪。”
原來是他。
侍衛上前,按住我的肩膀。
顧瀟想要衝上來,被我用眼神製止。
“世子好手段。”
我看著許佳年,淒然一笑。
“既然世子想要,那便給你們。”
我探入衣襟,拽出那顆掛在頸間三年的珠子,紅繩斷裂,勒紅了脖頸。
我將珠子舉起,在眾人貪婪的目光中,狠狠摔向地麵。
“砰!”
珠子四分五裂,化作粉末。
大殿內一片死寂。
許佳年瞪大了眼睛,臉色煞白。
“祝念!你瘋了!”
他衝過來,看著地上的粉末,手在抖。
“這是我娘留給我未來妻子的......你竟然......竟然毀了它!”
我退後一步。
“許佳年,從今日起,我不做你的妻子,也不做你的妾。”
“這珠子碎了,我們之間的情分,也盡了。”
我轉頭看向李公公,雙膝跪地。
“臣女毀壞貢品,罪該萬死。但這珠子乃臣女私物,並非祝家私藏。臣女願受任何責罰。”
李公公氣的渾身發抖。
“好!好個剛烈的女子!來人,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顧瀟終於忍不住,掙脫阻攔衝了過來,跪在我身邊。
“顧瀟願代受!”
“不必。”
我推開顧瀟,站起身。
“這是我與許家的恩怨,我自己了。”
我看著許佳年,眼神如冰。
“許佳年,這三十板子,算是還了你這三年的庇護之恩。”
“從此以後,你我,死生不複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