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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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黃菊香給我打電話。

語氣親熱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小妹啊，今晚回家吃飯吧。”

“你大姨、二舅他們都來了。”

“說是要給咱們家暖房，慶祝喬遷之喜。”

“你這個大功臣不在，怎麼行呢？”

我握著手機，看著電腦屏幕上的工作報表。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是鴻門宴啊。

想利用親戚的輿論壓力，逼我就範買家電？

還是想實施那個“買車計劃”？

“好啊，媽，我準時到。”

我答應得很幹脆。

既然你們搭好了戲台，我不去唱一出，豈不是辜負了你們的演技？

下班後，我特意回家換了一身舊衣服。

沒開車，坐地鐵去的。

一進門，屋裏烏煙瘴氣。

七大姑八大姨擠滿了客廳。

瓜子皮、煙頭扔得滿地都是。

原本光潔的地板，現在全是黑腳印和油漬。

那道被橘子皮劃花的牆麵，格外刺眼。

但我裝作沒看見。

“哎喲，小妹來了！”

大姨嗓門最大，一把拉過我。

“聽你媽說，這裝修都是你盯著弄的？”

“不錯不錯，真孝順！”

“就是這屋裏怎麼空蕩蕩的？家電呢？”

黃菊香端著一盤水果從廚房出來。

臉上堆著假笑，眼神卻死死盯著我。

“哎呀，這不是等小妹嘛。”

“小妹說了，為了給弟弟慶祝喬遷。”

“特意訂了全套最貴的進口家電。”

“因為是從國外發貨，所以慢了點。”

“是不是啊，小妹？”

所有親戚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夏成龍和林優優坐在角落裏，一臉得意地看著我。

仿佛在說。看你怎麼下台。

我笑了笑，從包裏掏出一張紙。

那是那張8888的誤工費收據。

我特意複印了一份，放大了。

“媽，您記錯了吧？”

“家電我確實訂了，但是退了啊。”

“因為我沒錢了。”

空氣瞬間凝固。

二舅皺著眉問。“小妹，你一個月工資那麼高，怎麼會沒錢？”

我把那張收據展開，舉到眾人麵前。

“二舅，您看。”

“我請假七天幫家裏裝修，搭進去不少工資。”

“裝修完，我媽讓我付8888的誤工費。”

“說是耽誤了夏成龍打遊戲，耽誤了他們吃外賣。”

“我這剛付完誤工費，哪還有錢買十萬的家電啊？”

親戚們一片嘩然。

大姨接過收據，瞪大了眼睛。

“菊香，你這是幹什麼？”

“閨女幫你幹活，你還收錢？”

“還收誤工費？這是親媽幹的事嗎？”

黃菊香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沒想到我會當眾把這事抖出來。

她原本以為，為了麵子，我會吃個啞巴虧。

“這...這是跟孩子開玩笑呢！”

黃菊香試圖解釋，伸手想搶收據。

我側身躲過，繼續補刀。

“媽，您收錢的時候可沒說是玩笑。”

“微信轉賬記錄還在呢。”

“而且，您不是說我是潑出去的水嗎？”

“既然是外人，那我更沒義務買家電了。”

林優優見勢不妙，站起來陰陽怪氣。

“姐姐，你這就沒意思了。”

“阿姨養你這麼大，收點錢怎麼了？”

“你現在當著這麼多長輩的麵，讓阿姨下不來台。”

“這就是你的孝道？”

夏成龍也跳起來，指著我罵。

“夏小妹，你就是故意的！”

“不就是不想花錢嗎？找這麼多借口！”

“我看你就是見不得我好！”

“這房子沒家電怎麼住？你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二舅是個暴脾氣，一拍桌子。

“夏成龍！你怎麼跟你姐說話呢？”

“你姐出錢裝修，還要被你們訛錢？”

“你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自己不買家電，逼你姐買？”

“還要臉嗎？”

夏成龍被罵得臉紅脖子粗。

他惱羞成怒，突然衝到電視背景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