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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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銀行發來的退款到賬短信。

十萬塊，分文不少。

看著餘額，我長舒一口氣。

發動車子，準備回家好好睡一覺。

剛開出小區，手機響了。

是工頭老張打來的。

“夏小姐，不好意思啊。”

“剛才走得急，我有把卷尺落在那邊窗台上了。”

“那是把進口尺子，挺貴的，您能幫我收一下嗎？”

“我明天過去拿。”

老張這幾天幹活盡心盡力，沒少幫我省錢。

我不想讓他為難。

“行，張師傅，我現在回去幫你拿。”

我調轉車頭，又回到了小區。

停好車，我輕手輕腳地上樓。

這老小區的隔音不好。

剛走到三樓，就聽見五樓我家傳來的喧鬧聲。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大概是夏成龍剛才踹門把鎖踹壞了。

或者是他們根本沒把門當回事。

我剛想推門，裏麵的對話讓我停住了手。

林優優尖細的聲音傳出來。

“龍哥，這地板真滑。”

“哎呀，這紅油滴上了！沒事，反正不是咱們花錢裝的。”

緊接著是夏成龍的聲音。

“別管那破地板，來，坐這兒。”

“這沙發雖然沒撕膜，但坐著還行。”

“剛才那死丫頭走了，真掃興。”

“不過沒事，那8888到手了，夠咱們瀟灑幾天。”

黃菊香的聲音帶著得意。

“那是，她從小就被我拿捏得死死的。”

“別看她現在嘴硬，過幾天還得乖乖把家電送來。”

“她那個性格我了解，就是欠罵。”

“等過兩天我裝個病，她還得屁顛屁顛跑回來掏錢。”

“到時候，不光是家電。”

“還得讓她給你買輛車。”

“優優不是嫌擠地鐵累嗎？讓夏小妹出錢買個寶馬。”

林優優歡呼一聲。

“媽，你真好！還是你有辦法。”

“那個夏小妹就是個傻子，活該被坑。”

“誰讓她賺那麼多錢不給龍哥花？”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接著是一陣稀裏嘩啦的聲音。

透過門縫，我看到了讓我血壓飆升的一幕。

剛鋪好的昂貴實木地板上。

擺滿了打開的外賣盒。

紅油、湯汁流了一地，滲進了地板縫隙。

夏成龍和林優優坐在地上，手裏抓著小龍蝦。

吃完的蝦殼隨手亂扔。

黃菊香坐在沙發上，把剛剝下來的橘子皮。

直接按在潔白的牆麵上摩擦，留下一道道黃痕。

“這牆太白了，看著眼暈，弄點花紋好看。”

她一邊弄，一邊還往地上吐瓜子皮。

我辛辛苦苦盯著裝修了七天的房子。

我跪在地上一點點擦幹淨的地板。

我千挑萬選的環保漆。

此刻，成了他們的垃圾場。

我握著門把手的手背青筋暴起。

指甲深深掐進肉裏。

我想衝進去掀翻他們的外賣。

想扇他們兩巴掌。

但我忍住了。

因為我看到了夏成龍放在茶幾上的手機。

屏幕亮著，顯示的是一個借貸APP的界麵。

上麵的欠款數字，赫然是三十萬。

我拿出手機，對著門縫。

把這一幕清晰地錄了下來。

轉身下樓。

卷尺？

讓它見鬼去吧。

這房子既然他們想毀，那就毀個徹底。

我不僅不會再出一分錢。

我還要讓他們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