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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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後，我拖著一身泥濘，走進家裏客廳。

喬顏在小口喝著燕窩，媽媽寵溺的給她夾菜，爸爸小心的為她剝蝦。

瞥了一眼正準備坐下吃飯的我，她誇張的移到餐桌角落。

“咦，姐姐，多久沒洗澡了？熟悉的知道我們家是做果園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挑糞工人呢。”

“主人家沒教過你，工人是不能上桌和主人一起吃飯的嗎？”

我嘴唇幹澀，舌頭好像被粘連。

試了幾次才張開口，“我不像你，討好爸媽就夠了，家裏果園都靠我打理。”

“也沒你那麼嬌貴，去了一趟國外身上都長滿了規矩。”

喬顏把燕窩摔在地上，滾燙的湯汁到我身上，“你就是個幹農活的，還敢跟我比。”

“我說你是挑糞工人都是抬舉你了，誰知道你身上臭味是哪裏傳出來的。”

餐桌上一片寂靜。

我深吸了好幾口氣，手心被指尖掐破。

“你又是個什麼好東西？家裏需要你時，你一走了之。”

“現在走上正軌你想回來坐享其成當老板，我就是個幹農活的，你臉皮怎麼那麼厚呢？”

“憑什麼好處都是你拿，臟活累活都是我幹，在國外六年什麼沒學會，倒學會了摘取別人的勞動果實。”

“夠了！怎麼跟你妹妹說話呢？”爸爸衝過來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臉上五根指印，火辣辣的疼，我眼眶含著淚。

媽媽想走過來安撫我，爸爸拉住她，“她都被你慣的無法無天了。”

他眼睛發紅轉頭盯著我，“你以為你為家裏做了多少貢獻？那些收購商要不是看在我的麵子上，你一個黃毛小丫頭誰會買你的賬，現在屁股翹上天了。”

“你妹妹當年出國是去學習新技術去了，她能讓我們果園增產你能嗎？她有人脈讓我們果園直接變成國營果場你能嗎？”

“你隻會埋頭苦幹，這些都是她應得的，就算她開口要這個家，我也會雙手奉上。”

“你妹妹每天還知道關心關心我們，你呢，一天天擺著個臭臉。早知道你這麼不懂事，當年就不該把你接回來，讓你一個人在福利院自生自滅。”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原來這才是爸爸的心裏話，無論我多勞心勞力都比不過她喬顏一句漂亮話。

心臟好像被一隻大手攥住，我哽咽的回嘴：“那六年前她跑了你們找我回來幹什麼？”

“這六年果子賣不出去你們看著我歎氣幹什麼？就該讓那些果子爛在樹上！”

“既然你們隻要她的關心就夠了，那怎麼不讓她一句關心就把果子賣出去？”

爸爸臉紅到脖子根，一把把餐桌掀翻，玻璃碎片濺到我腿上劃了個口子。

“混賬東西，你還敢頂嘴，信不信我打死你。”

“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女兒！”

我抬起頭，用印著巴掌印那邊臉貼上去。

“打，為了她你要打我多少次。”

“你今天不動手你就不是我爹。”

喬顏跪在地上抱住爸爸的腿，卻用唇語對我說了句：“你 輸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