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保安也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給了周建成極大的壓迫感。
眾目睽睽之下,周建成一張臉漲得通紅,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狠狠地剜了我一眼,那眼神裏的怨毒,仿佛要將我碎屍萬段。
“好......好你個林晚。”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然後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
看著他灰溜溜的背影,我關上門,再次反鎖。
懷裏的安安還在抽噎,我抱著她,輕輕地搖晃,在她額上印下一個吻。
“寶寶不哭,媽媽在。你看,我們又贏了一次。”
我低頭,看著手機裏那段剛剛保存好的錄音文件。
可這遠遠不夠。
周建成走了,被嚇退了,但蟄伏在暗處的王桂芬肯定也收到了消息。
以她那睚眥必報的性子,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必須在他們想出下一個毒計之前,帶著安安徹底逃離這個地方。
我需要後援。
我需要我的家人。
我慢慢走到床邊坐下,劃開手機,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號碼——我哥,林強。
電話幾乎是秒接。
“喂,晚晚?怎麼了?是不是錢不夠花了?”電話那頭傳來我哥大大咧咧,卻透著關切的聲音。
隻是一句再尋常不過的問候,卻瞬間擊潰了我強撐起來的所有防備。
我的鼻子一酸,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
“哥......”我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
電話那頭的林強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聲音瞬間拔高,充滿了焦急和怒火:“晚晚你怎麼了?你哭什麼!是不是周建成那王八蛋欺負你了?!”
“哥,你聽我說,先別激動。”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盡可能平穩的語氣說道,“你和爸媽,現在就到市人民醫院來,婦產科302病房。快點。”
“到底出什麼事了?”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一字一句地,將那句最殘忍的話說了出來:“他們......他們要把安安賣掉。”
電話那頭死寂了一秒。
緊接著,是林強暴怒的咆哮,聲音大得仿佛要震碎我的耳膜:“什麼?!賣孩子?!他媽的,老子現在就去宰了那對狗男女!他們在哪兒?!”
“哥!”我厲聲喊道,打斷了他的怒火,“你冷靜點!聽我說!我現在很安全,安安也在我身邊。我把門反鎖了,也跟醫院打過招呼了,他們暫時進不來。”
我將剛才發生的一切,包括如何跟護士長報備、如何錄音、如何逼退周建成的事情,飛快地講了一遍。
林強在電話那頭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顯然是氣到了極點,但總算冷靜了一些。
“晚晚,你做得對。”
他咬著牙說道,“你等著,我們馬上就到!我現在就去叫爸媽,開我的小貨車過去,半個鐘頭!你把門鎖好,誰叫都別開!”
“嗯。”我應了一聲,補充道,“哥,來的時候,把我的身份證和戶口本都帶上。我不想在這裏多待一秒鐘了。我要辦出院,我要回家。然後......離婚。”
“離!必須離!”林強的聲音斬釘截鐵,“這種豬狗不如的東西,我們林家不認!你放心,哥給你撐腰!他周家要是敢放一個屁,我砸了他家!”
掛了電話,我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但我知道,我不能倒下。
我看著手機裏那段錄音,又看了一眼懷裏熟睡的女兒,心中那股求生的意誌和複仇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燒起來。
我不僅要帶著我的女兒安然無恙地離開,我還要讓你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