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這些話,和前世他打我時罵的,何其相似。
我的心底一片冰冷,麵色上冷靜:“周建成,你也是讀過書的人。醫生說的話你不信,偏要信你媽那套不知道從哪兒聽來的土方子?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負責嗎?”
“我負什麼責?那是我媽,她還能害自己親孫女不成!”他理直氣壯的吼道,“倒是你,我看你就是存心跟我媽過不去!她說什麼你都反對,你安的什麼心?”
我輕笑一聲,笑聲裏滿是譏諷。
“我安的什麼心?我倒是想問問你媽安的什麼心。”
“她抱著孩子,嘴裏卻罵著‘賠錢貨’,這麼迫不及不及地要把孩子抱走,是想抱到哪裏去?是抱去曬太陽,還是抱去給哪個‘好人家’換彩禮錢啊?”
這句話,讓門外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
我能想象得到,周建成此刻臉上血色盡失,驚慌失措的模樣。
他不知道我聽到了多少,更不知道我此刻正在錄音。
幾秒鐘後,他壓低了聲音,語氣慌亂:“你......你胡說八道什麼!什麼彩禮錢!林晚,我看你真是產後得了失心瘋!”
“我瘋了?”我繼續刺激他,“我要是真瘋了,剛才就該讓你媽把孩子抱走,讓她拿著那五萬塊錢,給你哥娶媳婦。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把孩子好好地護在懷裏。”
“你!”
門外,周建成徹底破防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把五萬塊錢這個準確的數字說出來。
所有偽裝都被撕得粉碎,他剩下的隻有惱羞成怒。
“林晚你個賤人!你敢偷聽我們說話!”他的聲音再次拔高,充滿了威脅的意味,“我告訴你,這事由不得你!生個丫頭你還有理了?她就是個賠錢貨!能給她哥換來個媳婦,是她的福氣!你今天開不開門?不開門我他媽踹了!”
話音剛落,“哐”的一聲巨響,門板被他狠狠踹了一腳,整個門框都在震動。
懷裏的女兒被驚得“哇”一聲哭了起來。
我的心揪得緊緊的,連忙輕聲安撫她,而眼底的恨意已經凝聚成冰。
很好,周建成。
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錄下來了。
“家暴威脅”、“承認賣女”,這兩條罪狀,我看你還怎麼跑。
“怎麼回事?幹什麼的!”
就在周建成準備踹第二腳的時候,走廊裏傳來一聲厲喝。
是剛才那位李護士長,她帶著兩名醫院的保安,聞聲趕了過來。
門外的周建成瞬間就蔫了,他大概沒想到醫院的人會來得這麼快。
“護士長,沒事沒事,我......我跟我媳婦鬧了點小別扭。”
他立刻換上一副諂媚又委屈的嘴臉,“她產後情緒不穩定,把我鎖在外麵了。”
李護士長顯然不信他的鬼話,她走到門口,輕輕敲了敲門,語氣嚴肅而沉穩:“林女士,我是李護士長,你還好嗎?你丈夫在外麵,情緒很激動,你需要我們幫你報警嗎?”
這聲“報警”,是壓垮周建成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收起手機,停止錄音,然後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鎖。
門一開,周建成那張又驚又怒的臉就出現在眼前。
他看到我懷裏哭泣的女兒,以及我身後嚴陣以待的護士長和保安,想發作又不敢,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
我沒有看他,隻是對著李護士長,露出一個虛弱又感激的微笑:“護士長,謝謝您,我沒事。就是我先生脾氣急了點,我已經和他解釋清楚了。不過,還是麻煩你們,在我出院前,繼續幫我看著點。我怕......”
我恰到好處地停頓,流露出一絲後怕的眼神。
李護士長立刻會意,她點點頭。
然後轉向周建成,臉色沉了下來:“這位先生,請你注意你的言行!這裏是醫院,不是你家撒野的地方!產婦需要休息,新生兒需要安靜的環境。如果你再這樣大聲喧嘩、踹門威脅,我們隻能請你離開,並且報警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