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裝神弄鬼！你以為你修了魔功，我玉環宗便會怕你？”

“你真當是你銷聲匿跡了，我們才敢開采長山宗的靈脈？嗬嗬，我們大費周章，便是為了引你出來！我玉環宗中被你殺害的每一個修士，體內都藏了追魂法術。”

“彥仙，今日便是你這頭魔修的死期！”

李尋道話落，便立即出手，聯和四大長老祭出了玉環宗的鎮宗神器，鋪蓋出無限威壓的金光大陣。

魔寵毛發聳立，大驚出聲：“不好！這陣法頃刻便能毀滅我們的神魂。主人，我們跑不了啦！”

“聒噪！”

彥仙抬手一揮，便有一道黑掌朝魔寵襲來。

巨大的黑掌遮天蔽月地將我們籠住，卻隻是屏蔽了我們的感知和那金光迫害，並未讓我們感受到痛苦。

我似是又回到了那漫漫躺屍的歲月，再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

不知道過去多久，黑霧散去。

天光已經大亮，洞府的魔氣和天上翻滾的雷雲都已消失不見，彥仙身形狼狽地靠在一塊石頭上喘息。

李尋道和四大長老已經遁去。

紅狐深深嗅了嗅，“嚶嚶”叫了幾聲。

魔寵翻譯：“這狐狸說，那幾個修士沒死，重傷跑了。”

“我感覺到彥仙也受傷嚴重，他們兩敗俱傷，到我們還擊的時候啦！”

“臭彥仙，你囚禁我千年，我要狠狠報複過來！”

不等我阻攔，魔寵便張牙舞爪地朝彥仙撲了過去，氣勢洶洶！

然後........

他被一巴掌扇了個四腳朝天。

於是一個瀕死魔修，一個廢物魔寵，一個隻會“嚶嚶”的紅狐，和一頭千年老僵屍，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許久，彥仙咧牙看向我，率先打破了沉默：

“清玲，你即便變成了僵屍，也要叛我負我，非要置我於死地麼？”

我沒有哇！

都是誤會啊！

我和李尋道的那些對話，想來彥仙都聽見了。

他沒有立即誅殺我，他給了我解釋的機會，他狼狽的臉上滿是仇恨和痛苦，卻又不甘心地想知道答案。

想知道我為什麼“背叛”他。

我能解釋了。

告訴他我和李尋道隻是在胡說八道，給他爭取時間。

告訴他千年前的滅門中，我並非叛徒，李尋道是在借刀殺人。

可然後呢？

彥仙原諒了我，不再祭煉我。

然後玉環宗卷土殺過來，彥仙身死——屆時我能活麼？

“彥仙........”

“跑吧.......不要魔功........不要複仇........”

“好好修煉........你之資質.......可證道長生........”

他如今唯一的活路，就是走。

可我的話卻叫他仰天大笑，雙眸逐漸一片血紅！

“跑？”

“數萬條命，血海深仇！你讓我跑？”

“清玲，我問的是你為何要背叛我！”

他燃燒精血，啟動了祭煉法陣。

我於陣中，萬鬼洶湧地撲來，我的每一處屍身都傳來無盡的痛楚，魂魄也遭到啃噬，似乎下一刻便會魂飛魄散！

彥仙癲狂的魔音響起：“最後問你一遍，你為何要背叛我？不說，我這便將你煉了成全功法，讓你魂飛魄散，不得超生！”

可........

即便魂飛魄散，我也無法說！

彥仙不肯走，他放不下對玉環宗的仇恨。

我若道出真相，他放了我，會死在玉環宗手中。

還不如將我煉化，入了魔呢，這樣他至少還能複仇，還能活著。

好像........

我忍受了千年的漫漫時光，就是為了今日，成全彥仙複仇的最後一環麼？

那便這樣吧。

隻是煉化的熬魂之苦，實在太難熬，太難熬了。

我殘存的魂魄和神智，看見彥仙已化身魔相。

我就要徹底地融入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