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亂墳崗躺了千年,鬥轉星移,時光漫漫,終於又見了活人。
聽見那兩個過路的修士說:
“傳聞咱們宗千年前便滅了長山宗,可惜留有一遺禍,誓要屠盡咱們宗門、誅殺那長山宗叛徒。為此還修了魔功,變得人不人鬼不鬼。最近他銷聲匿跡,咱們宗才敢搬來長山宗的地盤開采靈礦哩。”
“嘿嘿,那人可是叫彥仙?”
“咦?你竟也曉得?”
“自然,我便是彥仙哩。你瞧瞧,可是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那自稱彥仙的,忽然獰笑起來,周身環繞森森的骷髏魔氣。
骷髏頭撞在另一修士身上,轉眼吞噬了其血肉,隻剩一具白骨。
彥仙咂咂嘴,嘟囔起來:
“魔功好是好,可惜差一頭千年僵屍祭煉,始終不得圓滿啊!”
忽然,他瞧見了我,立馬兩眼放光。
我瞪大眼睛,驚恐至極!
你不要過來哇!
我是你親愛的玲玲師姐啊!
1.
可惜,他已認不出我了。
千年前長山宗被玉環宗滅門那日,因我是玉環宗宗主遺棄的私生女,長老便視我為叛徒,合力將我誅殺。
我死得那叫一個慘啊,拚都拚不起來!
偏偏一塊丹田落在了亂葬崗的風水寶地,竟漸漸凝聚了幾魄魂靈,屍身則借了幾位女修的屍體,拚湊成如今四肢長短不一的模樣。
千年過去,我有了感知,卻掌控不了身子。
彥仙師弟打進我身裏一道符,竟叫我有了知覺,緩緩地站起,能說出幾句僵硬的話。
“魔.......魔修.......”
“人神共憤........”
彥仙眯著眼,哈哈大笑:“你不過我的一樣耗材,竟還敢出言不敬?”
“我不曾見過你,想來你是千年前戰死的玉環宗弟子吧!”
“我長山宗兩萬三千人,被你們殺得隻剩寥寥數人!若論魔,我可比不過你們玉環宗。待我祭煉了你,魔功大成,將你們玉環宗殺個幹淨,才可與你們玉環宗比上一比!”
完了完了!
我舍命救下的彥仙師弟真入魔了。
這可咋辦?
我急得要死,可作為躺了千年的僵屍,越急就越說不出話。
彥仙覺得我氣急敗壞,就蹲在那兒看樂子。
我氣得要撲過去咬他時,一隻紅狐忽然飛撲過來,毛茸茸的尾巴卷在我身上,黏著我“嚶嚶”叫。
彥仙的眼睛又亮了:“嘖,果然是風水寶地!還有靈狐,大補!”
我的心咯噔一跳,拚命控製僵硬的身體護在紅狐身上,本能的念頭衝破了僵體的束縛,竟吐出了一串完整的話。
“此狐伴我數百年,銜他人屍塊幫我築成屍身,不可吃!”
彥仙撇了撇嘴:“嗬嗬,我管你這耗材怎麼想?”
他抬手祭出一團烏黑的魔氣,又在恍惚中忽地散了。
我透過他那微微愣神的晶亮眸子,似是看見了千年前我的身影。
那時我乃敵宗宗主私生女的身份泄露,長山宗雖礙於名聲沒有將我驅逐,門內上上下下卻都視我為敵,將我當作牲口使喚,日夜不得片刻歇息。
唯獨彥仙不嫌棄我,用“天驕”地位搶我做了“爐鼎”,實則對我格外關照,偷偷拿出一半天材地寶助我修煉。
山下逃進來一隻魔寵,彥仙奉命誅殺。
我覺得魔寵可愛,想要收養,一句嬌滴滴的“彥仙師弟”便叫他歎息著網開一麵。
如今這紅狐是叫他想起魔寵,念起我了麼?
他到底是沒殺,一揮手將我和紅狐一齊卷入布袋。
再放出來,已經到了彥仙在深山中開辟的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