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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瞳孔微縮。
薛文淵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泄口,語速飛快:
“孩子是我的,可那隻是一場意外!事後她以死相逼,要我負責。可我心裏隻有你,我怎麼可能娶她?”
我沒有接話,隻是靜靜看著他。
他慌亂地解釋:“我不是故意要騙你!我隻是需要時間處理這件事!我想等攸寧把孩子生下來,安排妥當,再風風光光娶你過門!”
“那孩子呢?”我問。
薛文淵眼神躲閃:“沒保住。攸寧身子弱,三個月的時候就小產了”
“可後來她又說,隻要我娶你,她就不活了......”
我忽然覺得可笑極了。
當年那些讓我心碎的下下簽,那些他一次又一次演給我看的懲罰戲。
原來不過是他為了處理另一個女人懷上的孩子,才可以安排的!
而我,像個傻子一樣,為此愧疚,為此自責,甚至最後在發現真相後選擇遠走他鄉,成全他的為難!
“薛文淵。”我緩緩站起身,一字一句,“你讓我覺得惡心。”
薛文淵被我這句話震了一下,臉上血色盡失。
“令儀,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崔攸寧從薛文淵懷裏抬起頭,臉上掛著淚痕。
“解釋你如何為了保全我的名聲,不得不辜負大姐姐?還是解釋你這些年如何對我若即若離,讓我守著那份虛妄的期待?”
她轉向我,淚眼婆娑:“大姐姐,你恨我吧,都是我的錯。是我不知廉恥,是我癡心妄想......”
“可我是真的愛文淵哥哥啊!從八歲那年他把我從池塘裏救起來,我就發誓這輩子非他不嫁!”
“夠了!”薛文淵低吼一聲,額上青筋暴起,“攸寧,你還嫌不夠亂嗎!”
崔攸寧被他吼得一怔,隨即哭得更凶:
“是,都是我錯!我就不該活著!當年若是淹死了就好了,就不會礙著你們的眼了!”
她說著,竟真的朝一旁的石柱撞去!
薛文淵眼疾手快地將她拉住,她卻順勢軟倒在他懷裏,泣不成聲:
“文淵哥哥,你讓我死吧!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這一幕鬧得太大,整個花園的賓客都看了過來。
薛文淵抱著哭得幾乎暈厥的崔攸寧,抬頭看我,眼中滿是哀求:
“令儀,你先回去好嗎?攸寧她情緒不穩定,我怕她做傻事......”
我看著他那副左右為難的模樣,忽然想起江南的春日。
沈玨陪我在院子裏種海棠,我失手打翻了水壺。
他隻是笑著擦去我手上的泥,說:“夫人想種什麼便種什麼,打翻了再澆便是。”
那樣簡單,那樣踏實。
“薛將軍請自便。”我淡淡道,“我的夫君快到了,我確實也該走了。”
說完,我不再看那相擁的兩人,轉身想朝園外走去。
可剛轉身,我就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崔攸寧竟掙脫薛文淵追了上來!
她的眼中卻沒了方才的柔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恨意。
“崔令儀,你以為你贏了?”她語氣尖刻。
“我告訴你,文淵哥哥心裏永遠都有我的位置!你就算回來了,也搶不走!”
說著,用盡全力推了我一把。
我沒料到她會突然動手,腳下踉蹌,朝後倒去。
預期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一隻有力的手臂穩穩扶住了我的腰。
“夫人,小心我們肚子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