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結果第三天，婆婆就回來了。

開門的瞬間，就開始哭。

“哎喲喂，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我好不容易盼來的孫子，你居然要打掉？”

大門敞開，所有人對我指指點點。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婆婆多好的人啊，你生的全是女兒，她都沒嫌棄，還親自照顧你。”

“女人不生孩子，就不完整。”

我回過神。

發現馮建國也趕了回來，想必是收到了婆婆的電話。

關上門。

馮建國把我拉回臥室。

我冷著臉甩開他：“這孩子我不打算要！”

馮建國聲調拔高：

“憑啥不生？”

我聲音也拔高：“家裏開支大了，而且我沒人幫襯，顧不過來。”

“你一沒工作，二沒讓你種地，我媽還幫你，就帶幾個孩子，你咋就顧不過來？”

見我神色不對。

他很不服氣：“這十年，家裏全靠我一個人養。”

我沒說話。

心中卻越發冷，他怎麼就不想想我在家全職帶孩子的十年呢？

“我媽幫你，是情分，不幫你，是本分，法律沒有規定這一條。”

事實確實如此，婆婆在家事不關己，油瓶倒了都不扶一把。

她天天跟鄰居街坊拉家常，所有人都以為我在享福。

實際上我忙得腳不沾地。

我穿上羽絨服，隨口抹了把臉，打算買菜去。

客廳裏，婆婆還在哭哭啼啼。

我出去，她對我翻白眼：

“好啊你，宋慧，要不是你弟媳就在醫院工作，我還就發現不了！你憑啥不生？”

我沒說話，自顧自打開手機，查看餘額。

時間不等人，老大上小學，五點得去接，老五老六剛睡著。

我得趁這個時間把全家人的飯做好，還要抽空打掃衛生。

結果意外發現婆婆用我的親密付，劃走了一筆錢。

1500塊。

一家子月花銷的四分之三。

買的是隻加菲貓。人都要養不起了，還養貓？

“媽，貓呢？”

“給我，我拿去退掉。”

婆婆對我蹬鼻子上臉，“我花我兒子的錢，天經地義，你管這麼寬做什麼？”

我打斷她：“媽，那是我們家一個月的買菜錢。”

婆婆扭過頭，委屈抹眼淚。

我頓時炸了。

馮建國開始和稀泥：“媽年紀大了，想花就花唄，而且貓是送給弟妹，又不是別人。”

可那是從我和孩子們口糧裏摳出來的？

我咬了咬牙，憤怒到極致。

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馮建國對我埋怨。

“媽白天都發過誓了，說一定會幫忙帶的，我就想不通了，你今天無理取鬧是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是你媽想幹什麼？她隨隨便便花出去1500，我跟孩子接下來吃啥喝啥？”

“那又不是你的錢。我掙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被迫離職在家生孩子，不也是因為你們？”

半晌，耳邊卻傳來他的鼾聲。

我徹底心寒。

流產沒做成。

但我懷孕第四個月時，婆婆又找理由要離開。

“媽，你不能走，你要是走了，我這孩子我就去流掉。”

我抱著婆婆大腿，她氣急敗壞地用高跟鞋踢我。

結果踢流產了。

檢查結果顯示，就是婆婆那一腳導致的。

這下子馮建國臉色也不好看了。

“媽，她是孕婦，她肚子裏是你的孫子？你怎麼能這樣？”他語氣濃濃失望。

婆婆語無倫次，想解釋。

一直被兒子捧在手心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絕望。

我卻滿意地笑了。

這次，我強烈要求在醫院坐小月子。

其實，生完老二老三，我就流過產，小月子沒坐好。

“媽，我這孩子可是為你們家流的，家裏的六個你會照顧好的對吧？”

婆婆的臉都青了。

作為一個常常把關愛兒媳掛嘴邊的完美婆婆，她隻能僵著臉應下。

“好，慧慧，你放心，孩子我會照顧好的。”

馮建國冷著臉去繳費，手裏拿著化驗單。

“胎兒成型了，我去看了，還是個女兒，流得好。”

說完他握住我手，還安慰我說：“不怕，我體力好，下次肯定讓你生男孩。”

我心如死灰。

麵上卻笑著說：“好啊，老公，你是最棒的。”

坐完月子後，我身體逐漸恢複了。

離開的時機也到了。

回到家後。

“什麼？離婚協議書？”馮建國笑容僵在嘴角，“還要分走我一半財產？”

婆婆又驚又怒：

“宋慧，你要幹什麼？”

下一秒。

我身後走出一位西裝革履的律師。

我笑著開口：“婆婆你也別著急，我還要告你呢，你涉嫌故意殺害我肚中孩子，接下來，你就跟我的律師去談吧。”

婆婆臉色頓時變得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