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飯桌上。

我裝作不經意，將婆婆的朋友圈放到老公麵前。

猶豫開口：“媽說過這個月幫我帶娃的，誰承想又去了二弟家。”

馮建國頭也不抬，“去就去唄，你忍忍。”

“老人家就是疼孫子，她又沒做錯！你看我爸，雖然住鄉下，但每個月都要給二弟家送好多東西。”

他不說還好，一說我就爆發了。

“就因為我生的是女兒？憑什麼，我有六個孩子，你弟隻有一個？”我充滿委屈。

這些年，為了滿足婆婆的催生要求，我跟馮建國硬生生交了五個孩子的超生費。

還欠了外債。

僅僅隻是因為婆婆的一句話。

我六個孩子，最大的十歲，最小的才六個月。

整整十年，我沒有休息過，永遠都在生孩子、養孩子。

生完老四我就準備封肚了，可當初婆婆下跪求我，還滿口答應一定會好好照顧我。

我這才又答應生了老五老六。

婆婆的朋友圈還有一條。

上麵寫著：“先來哄一下小兒媳，大兒媳又懷孕了，過兩天我得安心照顧大兒媳去。”

配圖是一堆營養品。

這些年，她向來如此，表麵功夫一流。

我心中有苦說不出。

評論區清一色都在誇讚婆婆善良脾氣好，可我從未收到過東西。

我氣得窩火，飯咽不下一口。

“誰叫你肚子不爭氣呢？”

馮建國臉色變得難看，也朝我吼：

“你生的要是男孩，我媽還會這樣嗎？"

“我肚子不爭氣嗎？”我的火氣瞬間被馮建國一句話澆滅了。

我平靜地看著眼前和我同床共枕十年的男人，輕聲開口：“我們結婚整整十年，你直到今天，才終於肯說出真心話了。”

馮建國不敢直視我，囁嚅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知道媽是直性子，說話大大咧咧的，你別和她一般見識。”

“是，她性子直，她不是那個意思，她隻是不會說話，一切都是我誤會了。”

我看著馮建國，忽然就笑了：“可是我呢？馮建國，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六個孩子，是我一個人的嗎？她們是怎麼懷上的，你不知道嗎？”

“我媽她......她不是身體不舒服嘛......”馮建國聲音透露著心虛。

他是應該心虛。

畢竟，六個孩子，他連抱都沒抱過。

“真不舒服還是假不舒服，馮建國，你心裏有數。”

馮建國的臉色又青又白。

“好了，少說兩句。再說了，你就沒有錯嗎？怎麼別人都能生男孩，就你不行？”

“你特殊你了不起，法律難道規定了我媽必須給你帶孩子嗎？”最後一句，他是用吼的。

我被吼得懵了。

旋即冷笑起來：“她確實沒有幫我帶孩子的義務。”

“但她也不該用這麼下三濫的手段，讓我意外懷孕。”

“馮建國，當初我生完老四，我就讓你去結紮，可你一直不去，你媽偷摸給我下藥，又是找親戚來勸我，說什麼多子多福。”

“我這才留下老五老六，不是說好了男女一視同仁嗎？怎麼現在不承認了？”

“這次我又懷孕，就是你媽紮破了避孕套， 她惡不惡心？”

馮建國反手給了我一巴掌，惡狠狠瞪我：

“那是我媽！！”

“我看啊，就是你逼走了我媽。三天內，你要是不把我媽求回來，我就跟你離婚。”

孩子們被嚇得哇哇大哭，老大身體發抖，隻敢低著頭一味扒飯。

這些年，馮建國一有不順心的事，就找理由打孩子。

老大承受得最多。

“行啊，要是她不回來，就離婚唄。”

馮建國卻隻當我服軟了，氣也順了。

我擦幹眼淚，心疼地給老大夾菜。

又把老六抱回來，拍拍，一邊咽下夾生的米飯。

我的婚姻，就像這米飯一般，這些年挑挑揀揀咽下。

當晚。

我給自己預約了流產。

定在一周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