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江月邁著輕快的步子走過來,神色自然得仿佛坦坦蕩蕩。
“微微,這是公司新來的實習生,江月。”
沈徹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破綻,“小月,這是我太太。”
小月。
他當著我的麵,如此親昵地叫她。
江月衝我彎起嘴角,笑得天真又無害,聲音清脆:“沈太太好,我叫江月。我經常聽同事們說起您,說您和沈總特別恩愛呢。”
她仰著頭,那彎月牙項鏈,就明晃晃地懸在我的眼前。
刺得我雙眼無法直視它。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幾乎喘不過氣。
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
我衝著江月,露出了一個自認為還算端莊的微笑。
“江小姐年輕漂亮,業務能力一定也很出色,不然也進不了沈徹的公司。”
我輕輕挽住沈徹的手臂,姿態親昵,語氣裏卻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宣示,“我們家沈徹,在工作上可是出了名的要求高。”
“我們家”三個字,我咬得格外清晰。
江月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複自然,乖巧地點點頭:“沈太太說的是,我以後一定會更加努力工作的。”
真是個厲害角色。
明明眼底的挑釁都快溢出來了,麵上卻能裝得如此天真無辜。
沈徹似乎鬆了口氣,他攬著我,對江月說:“好了,你先去忙吧。”然後低頭對我柔聲說,“走,我們回家。”
回到那輛我們新婚時買的賓利裏,密閉的空間將兩個人的呼吸都無限放大。
直到車子駛上高架,我才終於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條項鏈,不是什麼合作方的伴手禮,對嗎?”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聲音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
沈徹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發出了一聲疲憊的歎息:“微微,一定要這樣嗎?”
“怎樣?”我轉過頭,直視著他,“是我問得不對,還是你本來就打算騙我一輩子?”
“我不是想騙你!”他的聲調陡然拔高,帶著一絲被戳穿後的惱怒,“我承認,項鏈是我單獨送給她的。她一個實習生,工作特別努力,一個人從外地來這裏打拚,很不容易。我看她一個小姑娘,就想多照顧一下,僅此而已!”
“照顧?”我冷笑出聲,“沈總真是日理萬機,還要親自關心實習生的生活,連人家喜歡什麼風格的項鏈都了如指掌。那我是不是還要誇你一句體恤下屬?”
“林微!”沈徹重重地拍了一下方向盤,車子猛地一晃。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軟了下來,“我隻是......在她身上,看到了一點點蘇曼當年的影子。你知道的,我早就放下了。可看到相似的人,總會有些感慨。我怕你多想,才撒了個小謊。微微,你就當我是為了這點無聊的懷舊情懷,犯了個傻,好不好?”
他又提起了蘇曼。
他開始細數我們這一年的甜蜜過往,從生活到工作,樁樁件件,都證明著他對我的在乎。
“難道我們這一年的婚姻,還抵不過你對一個實習生的猜忌嗎?”他最後握住我的手,眼裏的痛楚那麼真實,“微微,別胡思亂想了,我愛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這件事,就讓它過去吧。”
我緩緩抽回自己的手,重新望向窗外,一個字都沒再說。
回到家,沈徹對我殷勤備至,又是給我倒水,又是給我捏肩,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臉色。
我全程沒有拒絕,也沒有回應,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木偶。
趁他去洗澡的功夫,我鬼使神使地再次走進了他的書房。
這一次,我的目標不再是那個抽屜。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排頂天立地的書櫃上。
沈徹有個習慣,他會把最珍貴的東西,放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一本一本地搬動那些厚重的精裝書。
終於,在書櫃最內側的角落,我摸到了一個冰冷的金屬方塊。
那是一個小型的嵌入式保險箱,需要密碼才能打開。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密碼會是什麼?
我的生日?我們的結婚紀念日?還是......蘇曼的生日?
我顫抖著手,憑著記憶,輸入了蘇曼生日的那串數字。
“嘀”的一聲輕響,保險箱應聲而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