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糧草被劫的事鬧得沸沸揚揚,二皇子在朝堂上提議,讓謝景珩親自去災區督辦賑災事宜。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想把謝景珩支出去,方便對他下手。
我當即拍案而起,直言道:“謝相體弱,災區路途艱險,臣願同往,護謝相周全。”
我看得出二皇子的用意,皇帝自然也看得出,當即準了我的奏請。
謝景珩站在一旁,臉色依舊蒼白。
散朝後,他攔住我,聲音冷冰冰的:“楚將軍不必多此一舉,我還沒弱到要人護著的地步。”
我挑眉,一把捏住他的手腕。
入手一片冰涼,脈搏細弱得幾乎感覺不到。我心頭微沉,嘴上卻半點不讓:“謝相這身子骨,風一吹就倒了,真要出點什麼事,可叫我怎麼活?”
他想甩開我的手,卻沒能得逞,隻好憤憤地瞪著我:“楚昭,你別太過分。”
“過分?”我湊近他,壓低聲音道,“比起你這些年做的那些,這點過分,算不了什麼。”
他聽了一愣,這次卻沒再反駁,隻冷哼一聲,轉身拂袖而去。
收拾好行裝,謝景珩的馬車已經停在將軍府外。
“楚將軍倒是磨蹭。”他掀開車簾,聲音帶著一些沙啞。
我挑眉,徑直跳上馬車,反手將車簾拉得嚴嚴實實:“謝相身子弱,還是少吹些風吧。”
他沒接話,隻將一份卷宗推到我麵前:“青涼山附近的村落,有3成已經斷糧3日,還有流民聚集,恐生民變。”
我翻開卷宗,上麵密密麻麻寫著災區的情況,連哪村哪戶有多少老弱婦孺都標注得一清二楚。手指劃過紙頁,能感受到他寫下這些字時的認真,心頭那點莫名的悸動又湧了上來。
馬車轆轆,行了約莫半日。
離都城越遠,周遭便越荒涼,偶爾能看見衣衫襤褸的流民,蜷縮在路邊,眼神裏滿是絕望。
謝景珩撩開車簾,看著外麵的景象,指尖微微收緊,眼底閃過一絲痛色。
我伸手將一塊糕點遞到他麵前:“先顧好自己,才有精力管別人。”
他愣了一下,抬眸看我,目光複雜。片刻後,他接過糕點,小口小口吃著,眉眼間的冷硬,似乎柔和了幾分。
就在這時,馬車猛地一頓,外麵傳來護衛的驚呼:“將軍!有埋伏!”
我心頭一凜,猛地掀開車簾,就看見數十個黑衣蒙麵人,手持長刀,從兩側的密林裏衝了出來。
刀光凜冽,直逼馬車而來。
“保護謝相!”我低喝一聲,翻身躍下馬車,腰間的長劍瞬間出鞘,劍光如練,劈開了迎麵砍來的一刀。
黑衣人的武功路數狠辣刁鑽,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死士。
我劍光翻飛,接連斬殺數人,卻發現這些人的目標根本不是我——他們的刀鋒,始終朝著馬車的方向。
廝殺聲震耳欲聾,血腥味彌漫在空氣裏。我砍翻了一個又一個黑衣人,手臂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淌,卻絲毫不敢鬆懈。
這些人死戰不退,顯然是鐵了心要取謝景珩的性命。
好在護衛都是我精挑細選的,以一敵十不成問題。
很快,黑衣人被砍翻一片。
就在以為鬆了口氣時,餘光突然瞥見有個漏網之魚,正舉著匕首,朝馬車方向撲去!
“找死!”我心頭一緊,顧不得手上的傷口,提氣飛身過去,一劍刺穿了那人的喉嚨。
溫熱的血濺在我臉上,我卻毫不在意,轉頭看向馬車。
謝景珩坐在裏麵,臉上毫無血色,嘴唇微微發抖,卻死死盯著我。
我抹了把臉上的血,衝他挑了挑眉:“怎麼,謝相嚇著了?”
他沒說話,隻是看著我手臂的傷口,眉頭緊緊皺起來。
“不礙事。”我不以為意地擺擺手,正打算去收拾剩下的黑衣人,手腕卻被他抓住。
他的手很涼,力道卻意外的大。
“你受傷了。”他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
“小傷而已......”
“止血。”他打斷我,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些白色粉末,小心翼翼地撒在傷口上。
他動作很輕,指尖偶爾碰到我的皮膚,帶來一陣微涼的觸感。
我看著他低垂的眉眼,長長的睫毛在下瞼映出小片陰影,心裏驀地一動。
我俯身與他頭挨著頭,小聲問:“謝相這是在關心我嗎?”
他動作一頓,聲音變得急急忙忙的:“胡說什麼!不過是怕你死了,沒人護我去災區。”
說完甩開我的手,一把放下車簾,身型明顯不是很穩。
來不及暗爽,我迅速回到戰場解決掉剩下的黑衣人,待再入馬車時,謝景珩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似乎是睡著了。
我放輕手腳,將他往裏麵挪了挪,然後慢慢靠在他肩頭。
馬車繼續向前,車輪碾過路麵,發出輕微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