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一周後。

金碧輝煌的會場裏。

林父和林母坐在頭排正中央。

我看見林父的手一直在膝蓋上反複摩挲，手背上青筋暴起。林母死死抓著包的帶子，指甲掐進了皮革裏。

沈宇坐在他們身旁，穿著一身帶破洞的西裝，估計是林悠悠的傑作。

“怎麼還不出來？”媽媽聲音發抖，“主辦方已經催三次了！”

爸爸的臉色鐵青，額頭的青筋暴起。

“沈宇！你不是說悠悠準備好了嗎？人呢？”

沈宇猛地站起來，強撐著笑臉衝主持人揮了揮手。

“馬上！我們的設計師馬上就來！這是為了保持神秘感，營造期待氛圍！”

話音剛落，他的眼神就慌亂地在觀眾席裏掃射，最後鎖定坐在角落的我。

我穿著一身定製的白色西裝，正安靜地翻閱手中的筆記本。

沈宇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主持台前，對著話筒大聲說：“主辦方！我們申請臨時更換設計師！”

全場嘩然。

爸爸猛地扭頭看向沈宇，媽媽的臉瞬間白了。

沈宇卻直接指向我，聲音高亢：“林安安！林氏原首席設計師！她在場！她可以替我們上場！”

燈光瞬間打在我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過來。

我抬起頭，看著沈宇滿臉期待的眼神，扯了扯嘴角。

“抱歉，我已經從林氏離職。”

沈宇的表情僵住了。

媽媽猛地站起來，手指指向我，聲音尖銳到破音：“你瘋了？！你知道林氏倒了你能去哪嗎？！”

爸爸更是直接衝向我，安保人員瞬間衝上來攔住他。他的臉漲得通紅，嘴裏不停地罵：“白眼狼！養了二十年的白眼狼！”

我合上筆記本，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主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已經帶了催促和不耐煩：“林氏，這是最後一次通知。如果十分鐘內設計師沒有到位，視為自動棄權。”

沈宇的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他掏出手機又撥了一遍林悠悠的電話。

還是關機。

媽媽已經快哭出來了，她抓著沈宇的胳膊：“去找悠悠！快去找！”

就在這時，秀場入口傳來一陣叮叮當當的響聲。

所有人扭頭看去。

林悠悠出現了。

她的頭發打結成塊，像一團枯草，明顯很久沒洗。臉上臟兮兮的，脖子上掛著一串死魚骨頭做成的項鏈。

“我來啦！大家久等了！”她舉著雙手，像個凱旋的英雄。

全場死寂。

評委席上，幾個國際知名的時尚大師臉色瞬間變得像吞了蒼蠅。

我笑了。

然後站起來，緩緩走向另一側的主位。

那是陸厭公司首席設計師的位置。

沈宇看見了。

他手裏舉著林悠悠名字的應援牌應聲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