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讀研究生時,我總算住了學校,不用麵對他們,能鬆一口氣。
可高昂的學費和生活費仍把我壓得喘不過氣。
辛苦打工賺的錢,一交費用就全花光,連頓熱飯都吃不上。
我的那些同學,天天開開心心吃飯逛街,買新手機。
我卻隻能用二手店淘的老人機打電話。
平時她們總不見我的蹤影,全是在忙著打工。
有次她們約聚餐,我實在推不掉便去了。
之後一個月隻能靠喝白開水,吃同學給的零食勉強撐下去。
後來放假回家,半夜起身喝水,路過爸媽房間時,他們還沒睡,正在閑聊。
“老婆,若涵在學校不知過得怎麼樣,沒生活費也許根本吃不上飽飯,要不咱們還是每個月給她兩千塊錢吧。”
媽媽冷哼一聲:“你瘋了?都說要逼她退學,女孩子家安守本分找個老公嫁了就好,死讀書有啥用?”
“別說她了,提到她就晦氣,對了,後天是家旺生日,我給他買了新款手表,五千塊從咱們銀行卡裏取的。”
爸爸朝她豎起大拇指:
“還是我老婆會挑禮物,我正愁送啥給他呢。”
“我就是特別偏愛這孩子,感覺他比咱們親兒子還親,以後養老還得指望他呢。”
我心頭一沉,滿心冰涼。
研究生最後一年,同學誤會我偷了他的錢,對我大打出手。
老師請家長,我打電話問爸媽能不能來替我解釋清楚。
可我媽直接拒絕了我。
“說不定就是你手腳不幹淨,你自己去跟老師校長解釋!”
“而且,我們隻是你的爸媽,不是什麼都要對你負責任的!”
“你現在成年了,要學會獨當一麵。”
那段時間我被同學孤立嘲笑。
頂著小偷的名義讓人欺負。
無論我跟老師校長怎麼解釋都沒有用。
還差點麵臨退學。
我身上沒有錢,餓的頭暈眼花。
後來同學找到了她丟失的錢,卻連個道歉都沒跟我說。
所有人都像忘了這件事一樣。
這時候我在熱搜視頻裏看見了我的父母。
原來是表弟與人鬥毆,打傷了同學的眼睛,對方要求請家長道歉。
爸媽跪在地上哀求,說一定會好好管教孩子。
他們淚如雨下:
“求求你別遷怒我們家家旺,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我們替他給你兒子賠罪認錯。”
後來我才知道,老師本來請的人是舅舅。
爸媽卻主動說他們能搞定,爭著搶著要替林家旺道歉。
他們花兩萬塊賠償給那位同學。
還帶他去醫院做了全套體檢。
才勉強保住表弟在校讀書的機會。
我質問爸爸為什麼這樣對我,他卻毫不在意:
“你表弟沒有母親,我們不幫他,他該怎麼辦?”
“你都讀到研究生了,還是頂尖學府,難道還需要我們幫襯嗎?”
每次我提起那些事,他們都能振振有詞,說是淬煉我的意誌,心疼缺母愛的表弟。
甚至告訴我,我已經長大了,就該獨自擔責。
還說我隻是女孩子,將來要嫁人,不必太過拚搏。
他們的話深深烙在我的腦海裏,成了我二十多年來的標簽。
申請走讀後,我回家收好重要證件和行李,離開了我那個狹小破舊的房間。
不足四平米,隻剩一張床,連轉身都局促。
這時,我眼角瞥見書桌上放著一個箱子。
裏麵裝著我過去的零碎物件。
初中獲評優秀學生的獎狀。
大學斬獲文學獎的獎杯。
還有考上北航研究生的錄取通知書。
以及我和家人僅有的一張合照。
那是去年用媽媽買給表弟的新手機拍的。
我站在他們身後角落,勉強擠出笑容。
爸媽坐在表弟身旁,親昵地一人一邊親吻他的臉頰。
在外人眼裏,他們才像真正的一家人。
我眼眶泛紅,攥起照片揉成團扔出窗外。
隔天,我成功應聘進一家晚上工作的廣告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