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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收拾了東西，然後去食堂吃飯，爸爸突然想起了什麼，問我：“女兒，你們是不是還沒放假？現在回家，對你學業有影響嗎？”

我虛弱的身體突然有一絲振作，“沒放假，也沒考完試，爸爸媽媽，不考試的話，畢不了業的。”

“要不然，你們先回去，等我養好病了，我肯定回家。”

爸媽眼神交換，兩人竄到一旁，悄悄商量什麼。

爸爸：“現在不帶她回去，等放了假，她肯定不回了。小姑娘長大了，心野了，誰知道被哪個黃毛拐回家了。”

媽媽：“就是，大過年的我們家裏沒孩子，臉上多難看，現在就讓她回去！”

他們揚著不明所以的笑容向我靠近。

爸爸往我碗裏夾餛燉：“女兒，要不你休學一年，爸爸媽媽查過了，現在休學一年也不算什麼事，就算你不上學，爸爸也養得起你，現在你得跟爸爸媽媽回家。”

我張圓了嘴巴，努力地讓聲音保持正常：“爸爸，我很快就畢業了，沒必要休學，而且我是鼻炎引起的肺衰竭，等我養好了病，也許很快能回家的，我不騙你們！”

爸爸憤怒地把筷子往桌上一甩，兩根筷子劈裏啪啦彈到地上。

“長這麼大還撒謊，全世界幾億人有鼻炎，誰也不像你這麼嬌氣，大過年的為這點小病不回家，你就是翅膀硬了，眼裏沒你爸媽了！”

我委屈地嚅囁嘴巴，像說給他們，又像說給自己，“我不回家不是眼裏沒有你們，我很愛你們，我隻是正好生病了......”

“不是小病，在低氧環境裏超過3小時，我就會呼吸衰竭的......”

我顫顫巍巍地想從口袋裏掏病曆，急得想哭，但爸爸根本沒有耐心聽我解釋。

他蹭的一下從凳子上彈起來：“還在狡辯，爸爸媽媽都從你手機看到了，你交男朋友了，是不是過年就想去那個黃毛家裏？”

“養你這麼大，說不回家就不回家？不回去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以後工作了，豈不是更不會回家？”

媽媽也湊上來，苦口婆心地勸“爸爸媽媽也是為你好，你現在年紀小，過年不回家，容易被外人騙。”

“再說了，過年過節的，回家看望父母，這是義務，懂不懂！”

我腦子裏的弦逐漸崩斷。

原來如此啊。

養我就是讓我履行盡孝的義務。

一如曾經，媽媽讓我懂事聽話，這是義務，讓我考第一名，這是義務，讓我早點交一個優秀的男朋友，這也是義務。

春節回家，那更是義務中的義務。

原來，我隻是一個完成義務的機器人。

我笑了。

是啊，我就隻配做一個完成義務的機器人。

為了達到義務，連死也是應該的，更何況休學呢？

看我臉色難看，爸爸像哄似的推推我，“走，咱們現在就去教務處辦休學，回到家，爸爸給你做大餐，怎麼樣？”

行屍走肉般，我又任他們牽著往前走，對他們行為已經脫敏。

一步，兩步，三步......

前方的一切全部虛焦，穿過的人群成了一片模糊不清的背景。

我開始耳鳴，肺部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大口大口吸入空氣，卻都成了火一樣滾蕩在整個胸腔。

窒息感逐漸強烈。

“你們怎麼做父母的，這樣對待一個病人！”

“她不能回去，她現在這個情況，需要呼吸機！”

劉老師邁著大步及時出現，把我從我爸媽手裏奪過去，護在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