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岑斯越嗤笑一聲,率先下車。
他身形挺拔地立在車旁,隨即極其自然地側身,將奚堇禾完全護在身後。
“送了又如何?”他語氣輕慢,眼神卻冰冷地刺向秦暮染,“我說過,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非要自取其辱?”
“每次!每次她受一點傷,生一點病,你就把我送你的東西,一件件轉送給她!”
秦暮染的聲音拔高,帶著哭腔,開始一一細數。
“那支萬寶龍限量鋼筆,筆身上的暗紋是我親手設計的草圖!那塊百達翡麗的星空表,是我跑了三個國家的拍賣會才拿到!還有去年......去年你生日我托人送來的那套古董珠寶,你是不是也......”
奚堇禾站在岑斯越身後,隻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四肢百骸。
原來如此。
她曾經視如珍寶,以為是岑斯越精心為她挑選的禮物。
竟全都是秦暮染留下的印記。
她像個可笑的收藏家,滿懷愛意地收藏著別人愛情的信物
“我的東西,就算我親手毀了,砸了,也輪不到別人來撿!”
秦暮染的情緒徹底崩潰。
她厲聲對身後的人下令,“給我砸!把這棟房子,連同裏麵所有不幹淨的東西,都給我砸爛!”
奚堇禾突然想起,自己一個月前悄悄收拾好的那個行李箱,藏在一樓廚房冰箱的側麵。
那裏麵是她嫁給岑斯越時,為數不多從過去帶來的、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
她得拿走它。
她試圖進屋,手腕卻被岑斯越狠狠攥住。
“堇禾,你躲在我身後,小心被他們誤傷,我已經叫了人來。”
他攥得很緊,奚堇禾掙脫不開。
於是,她隻能像個局外人,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被摧毀。
她精心打理的菜圃,被肆意踩踏。
她跑遍無數家居店搭配好的花瓶擺件,被推倒在地。
她九年來斷斷續續寫過厚厚一遝的情書,被撕成碎片。
岑斯越一直冷眼旁觀,甚至帶著一絲 享受的譏諷。
直到他們衝向走廊,準備摔碎牆上的婚紗照。
岑斯越終於動了。
他猛衝過去,一拳揍在那人的胸口,聲音暴戾,“誰準你碰它的!”
他搶過那些照片,小心地抱在懷中,衝奚堇禾安撫一笑。
而那時的奚堇禾,正趁著無人注意,小心翼翼地在狼藉中穿行,隻想拿到自己的行李箱。
下一秒,岑斯越的笑意就僵在臉上。
隻見,一個男人從茶幾下,翻出的一本陳舊泛黃的本,隨手就要撕碎。
他瞳孔急劇收縮,厲聲喝道:“住手!”
情急之下,他懷中緊抱的婚紗照應聲落地。
巨大的相框玻璃碎裂,照片上奚堇禾明媚燦爛的笑容,被他的腳印覆蓋。
一片飛濺的玻璃碎片劃過奚堇禾裸露的小腿,細長的傷口立刻滲出血珠,刺痛尖銳。
岑斯越對此毫無所覺。
他本能地衝過去,想要奪下那個本。
動作太急,手肘狠狠撞在正試圖拿走行李的奚堇禾肩頭。
奚堇禾猝不及防,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撞得向前撲倒。
情急之下,她雙手撐向地麵。
掌心傳來利物刺入皮肉的悶響,緊接著是密密麻麻的劇痛。
她按進了一片尖銳的玻璃碎渣之中。
溫熱的液體瞬間湧出,鑽心的疼痛讓她眼前一黑,差點摔倒在地。
可岑斯越的目光,從頭到尾,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為她偏移。
他眼裏隻有那個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