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早餐桌上擺著糖醋排骨。
那是以前我最愛吃的,母親每天都會特意留給我。
我伸出筷子,剛碰到盤子邊緣。
“啪!”
母親的筷子狠狠抽在我手背上,皮膚瞬間紅了一道。
她端起盤子,直接倒進一旁的狗盆裏,冷著臉:“客人要有規矩,這是給陽陽的,陽陽不吃也輪不到你。”
金毛犬搖著尾巴吃得正歡。
林陽坐在對麵,把玩著車鑰匙,嘴角掛著嘲諷:“什麼東西都想碰,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我收回手,委屈地喝著碗裏清可見底的稀飯。
喉嚨裏火辣辣的疼。
我沒哭。
林國棟放下報紙,用餐巾擦了擦嘴:“今晚王總要來,小夏,你收拾一下,好好表現。要是搞砸了,你這遠房親戚也就不用當了。”
我垂下眼,乖順地點頭:“知道了,林叔叔。”
吃完飯,我進廚房幫母親洗碗。
水流嘩嘩作響,我狀似無意地開口:“阿姨,你手臂上的疤,是為了救你孩子留下的吧?”
母親擦洗灶台的手猛地一頓。
她眼神迷茫,眉頭緊鎖,捂著額頭:“孩子......什麼孩子......”
“砰!”
林國棟陰沉著臉出現在門口,目光死死釘在我身上。
他右手食指在門框上極有節奏地敲了三下。
我心臟狂跳,立刻鬆手。
“啪啦!”
瓷碗摔得粉碎,碎片劃過手腕,鮮血湧出,滴在地磚上。
我捂住手腕,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林國棟眉頭緊鎖,敲擊的手指停下了。
他嫌棄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轉身就走。
我低頭看著地上的血,嘴角微微勾起。
昨晚他為了抹除我的存在,消耗巨大,今天果然是他的虛弱期。
晚上七點,王總來了。
滿口黃牙,一身酒氣。
林國棟用力把我按在王總身邊的沙發上。
母親和林陽坐在對麵,電視的光映著他們漠然的臉。
王總肥膩的手搭上我的大腿,湊近我耳邊噴著熱氣:“小姑娘挺嫩啊,跟你那個死鬼......”
我沒躲。
反而衝他甜甜一笑,在他耳邊輕聲說:“王總,林氏偷稅漏稅的賬本副本,在我郵箱裏,定時發送。”
王總的手僵住了。
臉上的淫笑凝固了。
他猛地推開我,臉色煞白地站起來,抓起包奪門而逃。
林國棟愣了兩秒。
他衝過來揚起巴掌:“賤人!你跟他說了什麼!”
我迎著他的巴掌抬起頭,直視那雙渾濁的眼睛。
“爸,你現在抹掉我的記憶,王總就會以為是你指使我威脅他。那份證據,可就真的說不清了。”
巴掌停在半空。
林國棟的手在發抖。
這還是第一次,獵物咬住了獵人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