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有一種超能力,他能吃掉別人關於某個人的記憶。
每一次我讓他失望,他就會把我從一個家人的記憶裏抹去。
第一次,我弄丟了他的鋼筆,媽媽忘了我是誰。
第二次,我考砸了數學,哥哥成了獨生子。
今天,我拒絕了他安排的親事。
回到家,全家人客氣地問我:“小姐,你找誰?”
牆上那張全家福裏,屬於我的位置已經一片空白。
可這一幕,上輩子我已經見過一次了!
......
家裏的指紋鎖報錯三次,發出尖銳警報。
我轉而按下門鈴。
門開了,哥哥林陽拿著半瓶可樂,眉頭緊鎖地上下打量著我,語氣不善:“找誰?推銷的滾去隔壁。”
客廳裏,母親正慢條斯理地剝著橘子。她聞聲抬頭,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便漠然移開,視線直接穿過我的身體,落回電視屏幕上。
我明明死過一次,心臟被猛然攥住的劇痛,還是順著脊椎炸開,傳遍全身。
上一世,就是在這裏,父親林國棟親手抹去了我的存在。
全家福上,我的位置變成一團白光。所有在這個家裏屬於我的痕跡,都被他吞噬得一幹二淨。
林國棟從書房走出來。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在我身上一掃,嘴角勾起我到死都忘不了的戲謔。
他認得我。
他隻是享受這種,親手把自己女兒變成一個“不存在的人”的變態快感。
“這誰啊?”他明知故問。
林陽“哢”地一聲捏扁了可樂瓶,掏出手機:“不知道哪來的神經病,一直盯著我媽看,我報警了!”
那個曾經為了我打架斷腿的哥哥,此刻眼神陰鷙,手指已經按在了“10”上。
我死死掐住掌心,用疼痛逼退眼中的濕意。
報警沒用。
隻要林國棟一個念頭,出警的記錄都會憑空消失。
一隻保養得宜的大手按住了林陽的手機。
林國棟笑眯眯地拍著兒子的肩:“別衝動。我想起來了,這是遠房表姑家的孩子,叫小夏。腦子受過刺激,家裏沒人了,怪可憐的,來投奔咱們。”
母親嫌惡地拍掉手上的橘絡:“什麼窮親戚都往家裏領,當這是收容所?”
“積德行善嘛。”林國棟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側身讓開路,“進來吧,二樓雜物間先住著。”
我拖著行李箱進門,輪子碾過大理石地麵的聲音,一下下刮著我的耳膜。
這裏曾是我的家。
推開二樓雜物間的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昨天,這裏還是我精心布置的公主房,有粉色的窗簾,滿牆的獎狀。
現在,隻剩一屋子廢舊家具和過期報紙,牆皮大片剝落。所有關於我的東西,都被清理得幹幹淨淨。
深夜。
門鎖輕響,林國棟推門而入,臉上偽裝的慈祥蕩然無存,隻剩猙獰的貪婪。
他一步步逼近,貼著我的耳朵說:“這次隻是抹掉他們的記憶。再不乖乖聽話嫁給王總,下一次,我就讓你這個人,從世界上徹底消失。”
我“配合”地縮在牆角,渾身發抖。
他看著我的恐懼,滿意地勾起嘴角,享受著這種掌控別人生死的感覺。
直到房門“哢噠”一聲重新關上。
我立刻停止了顫抖,麵無表情地從袖口裏,抽出那把早就藏好的剪刀。
冰冷的月光照進來,鏡子裏人的臉色比月光還白,一雙眼睛裏透著刺骨的恨。
我當然不怕死。
上輩子我就是在這裏絕望自殺,屍體發臭都無人問津。那種滋味,比死更難熬。
林國棟不知道,我帶著他異能的致命弱點,重生了。
既然你們都選擇忘了我。
那就別怪我,親手把這個家,變成埋葬你們的地方。
我舉起剪刀,對準一件被丟在地上的舊校服,狠狠刺了下去。
“撕拉——”
布帛碎裂的聲音,在死寂的夜裏,格外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