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降臨。
“幻夜”會所頂層的宴會廳,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我站在角落的陰影裏,手裏端著一杯香檳。
臉上的“醜陋”疤痕已經被我洗去,露出原本的容貌。我穿了一條簡單的黑色吊帶長裙,臉上戴著一個精致的銀色蝴蝶麵具。
手指上的傷口還隱隱作痛。
我的視線在人群中搜索,很快,就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霍凜洲。
他坐在輪椅上,由助理推著,停在宴會廳的一角。他沒有戴麵具,那張一半俊美、一半猙獰的臉在水晶燈下顯得格外醒目。
我深吸一口氣,朝著他的方向走去。
當我走到離他幾米遠的地方時,一個侍者端著托盤匆匆走過,不知被誰撞了一下。
我“恰好”被波及,身體一個踉蹌,直直地朝著霍凜洲的方向倒去。
“小心!”
周圍傳來幾聲驚呼。
我閉上眼。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一雙有力的大手,穩穩地扶住了我的腰。
是霍凜洲。
我驚愕地睜開眼。
隻見霍凜洲不知何時已經伸出手臂,將我半抱在懷裏。
“你沒事吧?”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
我這才反應過來,我的麵具在剛剛的混亂中,歪到了一邊。
我真實的容貌,大半都暴露在了他的視線裏。
“我......我沒事,謝謝。”
我慌忙站直身體,扶正了臉上的麵具,與他拉開距離。
“抱歉,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視線依然牢牢地鎖在我的臉上。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直接又霸道。
“我…”
我不能說。
就在這時,舞會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主持人開始講話。
人群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
這是最好的脫身時機。
“對不起。”
我丟下這句話,轉身就想擠進人群。
“站住!”
他厲聲喝道。
一隻手快如閃電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
“我讓你走了嗎?”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試圖從輪椅上站起來,那雙殘疾的腿卻根本無法支撐。
他整個人都因為這個用力的動作而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隻戴著麵具的眼睛裏,透出一種偏執。
“摘下麵具!”他命令道。
周圍開始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我不能在這裏暴露。
“先生,您認錯人了。”我壓低了聲音,用力掙紮。
“我沒認錯!”他死死地攥著我,“就是你!”
在拉扯中,我戴在手腕上的一條紅繩手鏈,被他的袖扣勾住,“啪”的一聲,斷了。
幾顆紅豆散落在地。
我趁他愣神的瞬間,猛地甩開他的手,不顧一切地衝進黑暗的人群中。
身後傳來他壓抑著滔天怒火的咆哮。
“找到她!就算把整個 A 市翻過來,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
我逃進洗手間鎖上門,身體靠著冰冷的門板往下滑落。
心臟在胸腔裏瘋狂地跳動。
我摘下麵具,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鏡中的女人臉頰緋紅,眼底殘留著驚魂未定。
但更多的是一種瘋狂的快感。
霍凜洲。
你不是厭惡我嗎?
你不是覺得我惡心嗎?
可你卻對我這張真正的臉,露出了那種餓狼般的渴望。
我慢慢地笑了起來。
回到家,我重新畫上醜陋的“疤痕”,換上那身灰撲撲的傭人服。
我剛走出房間,就看到霍凜洲的助理林謙正焦急地指揮著保鏢們。
“先生說了,全城搜尋!任何一個戴過蝴蝶麵具的女人都不能放過!”
“還有,把那條斷掉的手鏈拿去鑒定,查出它的來源!”
林謙看到我,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你在這裏杵著幹什麼?礙手礙腳的…還不快去給先生準備宵夜?”
我低下頭。
“是。”
我走進廚房,聽著外麵紛亂的腳步聲。
那條紅繩手鏈,是我在鄉下時求來的平安符。
上麵的紅豆,是寺廟後山獨有的品種。
整個 A 市,隻有那一處有。
霍凜洲,你很快......就會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