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昔日少年郎徹底變了個人。
薑書影覺得陌生。
她垂眸,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指節,平靜道:“我來退伍。”
“退伍?”
沈硯辭嗤笑一聲:“你忘了,我們的資料是綁定在一起的,我不同意,你退不了伍。”
他的話讓她心臟猛地一痛。
當年,為了實現彼此一生一世的承諾,他們向上級申請入伍綁定。
雙方共進退,除非一方戰死,否則絕不可能單獨離開。
如今......卻成了沈硯辭威脅自己的工具。
薑書影自嘲一笑,抬眸間,對上他的眼睛:“好,我答應你做求生集訓。”
“你也要答應我,集訓過後,和我一起申請退伍。”
沈硯辭神色頓了頓,拉過蘇聽晚:“集訓後再說。”
所謂的求生集訓,其實是展示高危條件下如何存活。
所以集訓本身,就存在著巨大危險。
聽她答應,跟來的周情瞳孔一縮,攔在前麵:“不行!沈硯辭,你知不知道阿影她——”
“周情!”
薑書影打斷她的話,上前將安全繩綁到腰上:“沈硯辭,希望你說到做到。”
“阿影......”
沈硯辭還想說什麼,就看到她從二十米高台一躍而下。
腰間的安全繩再堅固,身體仍舊劇烈震顫,周情瞬間紅了眼眶。
綁匪折磨的舊傷連帶著流產的腹痛,薑書影咬緊牙,才撐著身體沒有跪下。
“書影姐!”
蘇聽晚被她慘白的臉嚇了一跳,小心翼翼抿唇:“你動作太快了,我沒看清,能再來一次嗎?”
“你故意的是不是!”
周情紅著眼質問,看到薑書影的眼神,把後半句話咽了下去。
薑書影踉蹌著再次爬上高台,一躍而下。
風呼嘯在耳邊,她想起母親死的那天,沈硯辭冒死救了她一命。
今天,恩她還給他,日後兩不相欠。
......
第十次示範後,蘇聽晚終於眨眨眼:“我好像會了,書影姐,麻煩你啦!”
薑書影忍著劇痛撐起身子,背後裂開的傷口浸染了衣服。
沈硯辭這才看到她的後背,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阿影,你後背的傷哪裏來的?”
“和你無關。”
她踉蹌著被周情扶起,甩開他的觸碰,冷冷道:“兌現你的諾言,我要退伍。”
“阿影......”
沈硯辭眉心微蹙,猶豫開口:“聽晚才進情報局,還有很多事情不懂,等她穩定下來我們再......”
又是這個理由。
薑書影忽覺可笑,她是有多傻,才會相信他能兌現承諾!
看到她眼底的悲愴,沈硯辭心臟泛起微微的疼。
他想說什麼,蘇聽晚卻訓練失誤,邊哭邊尖叫著從高台上跌了下來!
“硯辭——救我——”
“聽晚!”
沈硯辭瞳孔一縮,推開薑書影衝了上去,雙臂接住她的瞬間,整個人跪在了地上。
“這麼去接,不要命了?肯定雙臂脫臼了吧?”
周情瞥了一眼:“剛剛你展示那麼多次,怎麼不見他心疼一次?”
“走吧。”
薑書影沒回頭看一眼,徑直走進基地內部。
辦公室裏。
她開門見山,遞交退伍申請。
劉局點了支煙:“阿影,你和硯辭的申請是綁定的,他拒絕退伍,你......”
“我知道。”薑書影平靜開口,“所以我申請銷毀‘魅影’一切榮譽和過往,強製退出。”
銷毀關於代號的一切,是強製退出秘密局的唯一途徑。
可對於他們這些特工來說,代號就像孩子,承載了多年榮譽。
一旦銷毀,再無人知曉那些浴血奮戰的過往。
“你確定嗎?”劉局長長歎了口氣。
“確定。”
空氣緘默片刻,劉局搖搖頭,在薑書影的退伍書上簽了字。
走出基地時,陽光打在身上,溫暖明亮。
薑書影和周情笑著告別,而後給文森特發了定位:【順利結束,來接我。】
那邊秒回:【好。】
二十分鐘後,一台卡宴停到薑書影麵前。
她上了車,而後一則轎車失火爆炸的新聞迅速衝上熱搜......
沈硯辭這時正點進了新聞。
他眸色一頓,不可置信地放大那張圖片。
被燒焦的女屍手上,戴著的是他送給薑書影的芯片手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