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海國際酒店,頂樓宴會廳。
水晶燈晃眼。
我站門口,穿著破舊的黑外套。
我這一出現,和這個環境格格不入。
宴會廳裏,阿彪站台上,油光滿麵,脖子上掛根粗金鏈子。
正對著話筒吹牛,說自己怎麼從一無所有到事業有成。
"今天是我最驕傲的日子!祝我女兒,鵬程萬裏!幹杯!"
全場起立,舉杯。
就這時候,我推開了門。
"咚——"
聲音很悶,但瞬間吸引了所有人。
喧嘩聲,停了。
那些曾經跟在我屁股後麵提鞋的"兄弟們",現在一副上流人士的樣子。
他們看到我,先是愣住,然後臉上全是嫌惡。
怕我這"勞改犯"身份給他們的光鮮帶來晦氣。
阿強第一個迎上來。
十年前還偷雞摸狗呢,現在胸牌上寫著——阿彪公司安保主管。
他昂著頭走過來,眼神從上往下打量我,全是嘲諷。
"喲,這不是梟哥嗎?"
故意拉長"梟哥"兩個字,語氣像叫野狗。
"阿強,好久不見。"
他嗤笑一聲,指指我的鞋。
在廢墟裏走了兩小時,全是泥和灰。
"梟哥啊,瞧瞧你這樣兒,把牢裏的晦氣都帶我們老板宴會上了。"
接著,他從侍應生手裏搶過塊擦鞋布,扔地上。
"跪下,把你那雙臭鞋擦幹淨。別臟了雲海國際的地板。"
全場倒吸一口氣。
然後是低低的笑聲。
我靜靜看著他。
這個當年在我麵前連頭都不敢抬的人,現在讓我跪下擦鞋。
我沒動。往前走了一步。
阿強被我眼神震住了,下意識往後退,惱羞成怒。
"怎麼?蹲了十年,脾氣還沒改?信不信我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阿強!住手!"
台上的阿彪下來了,滿臉堆笑,但笑得僵硬又假。
他走過來,裝模作樣拍拍我肩膀,手馬上就縮回去了,好像怕沾什麼臟東西。
"哎呀梟哥!你怎麼直接跑來了,也不給我打招呼!快快,進來!"
演技拙劣。
他把我拉到角落,指著收銀台旁邊的小圓桌。
那桌子正對著垃圾桶,是服務員堆發票的。
"梟哥,你坐這兒!這是今天財氣最旺的位置!沾沾財氣!"
看著那張"財氣最旺"的垃圾桌,再看看阿彪那雙得意的眼睛。
他就是要讓讓所有人看到——曾經的梟哥,現在隻是個被施舍的底層渣滓。
我沒拒絕。徑直坐下,觀察周圍。
坐下那瞬間,我瞥了眼主桌。
目光鎖定其中一個花白短發的中年男人。
十年前那個黑社會老大——李洪波。
當初就是他設局,讓我被捕入獄。
此刻,阿彪端著酒杯,滿臉諂媚坐在李洪波旁邊,恭維著,像條搖尾乞憐的狗。
我替阿彪頂罪入獄。
他出來後,卻和我仇人成了座上賓。
我冷笑一聲。
複仇,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