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二娘嘴巴毒,到處嚷嚷攝政王裴寂厭棄了我,要把我扔去喂狼。
隻因大婚當晚我太餓,偷吃了裴寂祭祖用的燒雞,還把骨頭扔在他床上。
我可受不了這氣,挽起袖子把宋二娘按在牆上,唾沫星子橫飛:
「誰說厭棄了?那是情趣!」
「他每晚都要抱著我喊心肝!」
此時裴寂在書房看著空蕩蕩的供桌磨牙:
「抓到那個賊了嗎?」
1.
我惡狠狠地盯著宋二娘發白的臉,手上又加了三分力。
「聽清了嗎?我跟王爺好著呢,比蜜裏調油還好。他給我剝的鬆子仁堆成山,給我打的洗腳水燙得恰到好處。你再敢出去胡說八道一個字,我就拔了你的舌頭下酒。」
宋二娘被我嚇得花容失色,哆哆嗦嗦地點頭。
我這才鬆開她,理了理有些亂的衣袖,冷哼一聲,轉身帶著我的侍女青竹揚長而去。
走出老遠,青竹才一臉擔憂地湊過來。
「小姐,您......您這麼說,萬一被王爺聽見了可怎麼辦?」
「聽見就聽見,」我嘴硬道,「他還能真把我扔去喂狼不成?」
話雖如此,我的心卻在打鼓。
回到我們居住的清暉院,我立刻關上門,前一秒的囂張氣焰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癱在椅子上,感覺腿肚子都在轉筋。
「青竹,快,給我倒杯水。」
青竹遞上水,滿臉愁容:「小姐,您今天太衝動了。宋二娘是出了名的長舌婦,您跟她說的那些話,不出半天,全京城都得知道。」
我灌下一大口水,苦著臉說:「我能怎麼辦?難道真讓她說我嫁進王府第一天就失寵,要被拖去喂狼嗎?我爹的臉還要不要了?」
我爹是鎮北大將軍沈闊,手握三十萬兵權。當今聖上年幼,朝政大權皆由攝政王裴寂把持。
我與裴寂的婚事,是太後為了製衡他,硬塞給他的。
他看不上我這個武將之女,我也瞧不上他那個冷冰冰的活閻王。
大婚當晚,繁瑣的禮節折騰得我前胸貼後背。裴寂全程冷著臉,拜完堂就把我一個人扔在新房,自己去了書房。
我餓得眼冒金星,聞到一股霸道的肉香味從隔壁的小祠堂飄來。
鬼使神差地,我溜了過去。
供桌上,一隻油光鋥亮、香氣四溢的燒雞正對著我搔首弄姿。
我沒抵擋住誘惑。
不僅吃了,還吃得幹幹淨淨,最後把一堆雞骨頭用紅蓋頭一包,扔在了裴寂那張據說從未讓女人碰過的床上。
做完這一切,我心滿意足地睡了。
第二天,整個攝政王府都炸了。
裴寂氣得俊臉鐵青,下令徹查,發誓要把那個膽大包天的賊揪出來,剁碎了喂狼。
我躲在房裏,嚇得三天沒敢出門。
誰知宋二娘這個蠢貨,不知從哪個下人嘴裏聽了風聲,立刻當成天大的把柄,到處宣揚我失寵了。
「小姐,現在怎麼辦?王爺還在查燒雞的事呢!」青竹急得快哭了,「府裏的護衛都快把地皮翻過來了。」
我心煩意亂地擺擺手:「怕什麼,誰能想到是我幹的。」
話音剛落,院門被「砰」的一聲踹開。
裴寂的貼身侍衛林風,帶著一隊殺氣騰騰的護衛闖了進來。
「沈......王妃,」林風的表情很古怪,「王爺有令,徹查府中所有院落,尋找貢品失竊的線索。得罪了。」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護衛們魚貫而入,在我小小的清暉院裏翻箱倒櫃。
我強作鎮定地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杯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青竹更是嚇得臉都白了,緊緊地靠在我身邊。
林風的目光在我臉上掃過,帶著幾分探究。
「王妃似乎很緊張?」
「笑話,」我揚起下巴,聲音卻有點飄,「一群大男人在我房裏亂翻,我能不緊張嗎?要是驚擾了本王妃,你們擔待得起?」
林'風不為所動,隻淡淡道:「王爺說了,事關祭祖大事,任何人不得阻攔。若王妃清白,自然不會有事。」
我心裏把裴寂罵了一百遍。
這個男人,真是半點情麵不留。新婚妻子住的院子,說搜就搜。
一個護衛突然高聲喊道:「林統領,這裏有發現!」
我心裏「咯噔」一下,猛地站了起來。
隻見那護衛從我的床底拖出一個小小的布包。
完了。
那是我用來擦嘴油的帕子,當時慌亂,隨手塞進了床底下。上麵肯定還殘留著燒雞的油漬和味道!
林風接過布包,打開一看,是一方繡著海棠花的絲帕。
他將帕子湊到鼻尖聞了聞,眉頭瞬間皺起。
「王妃,這方帕子,可否解釋一下?」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仿佛已經將我洞穿。
我腦子飛速旋轉,絕不能承認。
承認了,不僅是我,連我爹的臉都要被丟盡了。
「我的帕子,有什麼好解釋的?」我昂著頭,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難不成你們王爺懷疑,是我偷吃了他的燒雞?」
我故意把聲音拔高,讓院外的下人們都能聽見。
「真是天大的笑話!我堂堂鎮北大將軍的女兒,會看得上區區一隻燒雞?再說了,」我話鋒一轉,帶上了一絲委屈和嬌嗔,「王爺最是疼我,我想吃什麼,他都會捧到我麵前,何須去偷?」
這番話,既是說給林風聽,也是說給全府的人聽。
我要坐實我跟裴寂恩愛的傳聞,用這個來當我的擋箭牌。
林風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說,一時竟有些語塞。
他看看手裏的帕子,又看看我,表情更加古怪了。
「王妃的意思是......這帕子上的油漬,另有緣由?」
「當然!」我眼珠一轉,計上心來,「這是......這是昨晚王爺喂我吃宵夜時,不小心蹭上去的。」
我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著謊。
「王爺心疼我身子單薄,特意讓小廚房給我燉了雞湯。他親手喂我,我不小心嗆到了,他急得拿自己的帕子給我擦嘴,結果就......」
我故意說得含含糊糊,留足了想象空間。
林風的嘴巴張成了「O」型,顯然被我的話震驚了。
他手裏的帕子,繡的是海棠花,一看就是女子的物品。
但我偏要說那是裴寂的。
誰敢質疑?誰敢去問裴寂「王爺,您是不是用繡花帕子」?
果然,林風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憋出一句:「王......王爺他......用繡花帕子?」
「怎麼?」我挑眉,「王爺私下裏有點小愛好不行嗎?這叫情趣,你懂不懂?」
林風徹底沒話了。
他拿著那方燙手的山芋,看看我,又看看院外伸長了脖子偷聽的下人們,額上滲出了冷汗。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情趣?」
我身子一僵。
裴寂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一身玄色錦袍,麵沉如水。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直直地落在我身上,那眼神,比西伯利亞的寒風還要冷。
「本王竟不知,自己還有這種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