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過了多久,沈煜洲的電話再次打來,我麻木接通。
他的語氣充滿自信,
“念念,我已經聯係了最好的供體渠道。”
“你放心,我們的女兒不會有事的。”
“沈煜洲,不必了。”
我開口,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女兒死了。”
電話那頭的沈煜洲呼吸聲猛的加重。
可沒等我回應,聽筒裏便傳來林知喃帶著嬌喘的聲音,
“煜洲,你慢點......”
我竟還愚蠢地以為,他會為女兒的離世傷心。
我忍著喉嚨裏的腥甜,指尖穩穩按下錄音鍵。
掛了電話,我立刻撥通律師的電話,語氣堅定:
“張律師,我要和沈煜洲離婚。”
很快,我簡單處理完女兒的後事後。
玄關處傳來聲響,沈煜洲拖著疲憊的身體進門。
領口處還印著一抹紅痕,周身也還殘留著著林知喃獨有的香水味。
我忍著胃裏的翻湧,將茶幾上準備好的一遝文件推到他麵前。
他眯著眼睛隨手翻了幾下,嘴角很快泛起一抹嘲諷的笑:
“房屋轉讓協議?不就是讓了個心臟源,抽了暖暖幾次血做研究嗎?”
“多大點事,你就要鬧脾氣搬出去住?”
說罷,沈煜洲龍飛鳳舞的在一份份文件上簽上名字:
“不就是這十套房子嗎?隻要你能消氣,別說房子,花多少錢我都願意。”
直到翻到最後一張離婚協議的時候,他筆尖突然頓住,
“這是什麼?怎麼看起來不太一樣?”
下一秒,林知喃獨屬的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的疑惑。
他看了眼手機,幹脆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而我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隻覺得物是人非。
從前,
這隻手曾在我被噩夢驚醒時輕拍著我的後背;
曾在我懷孕難產做手術時緊握著我的手;
也曾在母親葬禮上,雙手摟著我的肩膀說“念念,你還有我”。
可也是這雙手,親手結束了我們的婚姻。
電話那頭不停傳來林知喃嬌滴滴的聲音。
我看著他,冷聲開口:
“沈煜洲,女兒去世第一天,你怎麼就不知道避嫌了?”
他臉色一沉,語氣裏滿是怒意:
“蘇念,你瘋了!”
“我是心外科主任,女兒死了我怎麼會不知道?你少詛咒我們女兒!”
可他早就忘了,自己為了所謂的避嫌。
吩咐醫院把所有和暖暖相關的事都排到最後通知,
忙著抽女兒的血給她研發特效藥為醫院做貢獻。
我懶得再與他爭辯,隨後把離婚協議砸在他身上。
“沈煜洲,從此我們兩不相欠了。”
沈煜洲麵色一滯,轉而不屑笑出聲。
“又從哪裏學的花招,真以為我會信你是嗎?”
“蘇念,你不會舍得和我離婚的!”
隨後他掃到我身後的行李箱,表情複雜拿上車鑰匙。
“算了,我沒空陪你鬧,送你去新住處。”
我知道深夜不好打車,於是也沒矯情。
可剛打開車門,就看到副駕駛少女粉的坐墊,
靠背上掛著的毛絨玩偶,
扶手箱裏塞滿了林知喃愛吃的進口零食。
心臟抽疼一下,我強壓下滿心苦澀。
從前暖暖總犯病,我曾要求在車裏備上急救藥。
可每次都被他冷著臉拒絕,說“醫院近,沒必要”。
可原來不是沒必要,
隻是這份細致與遷就,從來都不屬於我和暖暖。
我麻木坐進後座,一路無話。
半路上,林知喃的專屬鈴聲響起,
“煜洲,我肚子疼,你來看看我好嗎?”。
沈煜洲一腳踩下刹車,心虛別開我的視線:
“下車。”
我有些不可置信,
“這是高架,如今淩晨三點,你讓我下車?”
“林知喃不舒服,我得去陪她。”
他很快變得不耐煩,伸手就來拽我的胳膊,
“你身強體壯的,走幾步怎麼了?”
我被他狠狠推下車,行李箱也被砸在冰冷的路麵上。
我看著駛走的車子,手腳冰涼。
女兒死後的半個月裏,
我看見林知喃每天更新的朋友圈,處處都有沈煜洲的影子。
角落裏,正在落地窗前接電話的背影是沈煜洲;
林知喃手上搭著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是沈煜洲;
頭等機艙的照片,林知喃靠在窗邊,和一旁熟睡的沈煜洲側臉。
我指尖冰涼劃過屏幕,任由眼淚落下。
沒過幾天,暖暖生前的畫被幼兒園老師發到網上。
有眼尖的網友順著蛛絲馬跡發現林知喃。
瞬間,她的社交平台被罵聲淹沒,
“小三”“蕩婦”的評論鋪天蓋地。
沈煜洲找到我的時候,眼睛紅得嚇人:
“蘇念,讓暖暖出來澄清!告訴所有人,知喃不是小三!”
我被他吼得一愣:
“沈煜洲,你是不是瘋了?”
“暖暖已經死了,被你親手害死的!”
可他依舊不信,眼底滿是戾氣:
“當初我就不該生下她,若不是她,知喃怎麼會受這種委屈!”
聽到這話,我氣的渾身發抖,
剛抬手揚起一巴掌。
林知喃卻猛地擋在沈煜洲身前,
“啊!”
林知喃紅著眼睛淒慘哀嚎。
沈煜洲立馬將林知喃護在懷裏,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我被扇得偏過頭,臉頰火辣辣的疼。
林知喃窩在他懷裏,捂著臉頰小聲啜泣:
“都怪我,是我做得不好,讓孩子誤會我......”
我紅著眼睛瞪她,
“網友說的哪一句不是真的?你插足我的婚姻,現在裝什麼無辜!”
林知喃惡狠狠剜了我一眼後,突然捂著心口往下倒:
“我心口好疼,喘不上氣......”
此刻沈煜洲抬頭看向我的眼神,全是冰冷和威脅:
“蘇念,我最後警告你,立刻讓暖暖出來澄清,還知喃清白!”
“否則,我就讓你媽遺骸重見天日!”
我看著他,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殆盡,隻剩下無邊的恨意:
“沈煜洲,你若敢動母親的骨灰,我一定會讓你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