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來後,我在醫院裏看到了守在床邊的裴行知。
沈家父母告訴我,是裴行知救了我。
從此,我把他當成了救命恩人。
我收斂了所有的脾氣,學著做一個溫婉賢淑的大家閨秀,隻為了能配得上他。
直到三年前,我入獄時向他講起了一個故事。
裴行知沒有任何反應。
我才意識到,我認錯了人。
那個故事,是我被囚禁在潮濕的地下室時,那個少年為了哄我瞎編的。
我第一次見到邵遲,是在探監室裏。
他比劃著手語告訴我,當年救我的人是他,不是裴行知。
原來真正的恩人,一直在這個被我遺忘的角落裏,默默守著我。
哪怕是個啞巴,哪怕在工地搬磚,也要把最好的紅燒肉送到我麵前。
天快黑的時候,我們到了城中村的一棟筒子樓。
樓道裏貼滿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廣告。
感應燈壞了,邵遲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牽著我的衣袖,一步一步引著我往上走。
他的屋子很小,隻有三十平米,但收拾得一塵不染。
牆上貼著報紙,窗台上養著一盆不知名的小野花,開得正豔。
正中間是一張小方桌,上麵蓋著碎花的桌布。
邵遲讓我坐在椅子上,然後指了指桌上的暖瓶,比劃道:
【先喝水,我去給你做飯。】
我坐在那裏,手裏捧著熱水,熱氣熏得我眼睛發酸。
這三年,裴行知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他說:“初雲,你懂事一點。”
我很懂事,懂事到在獄中被人按在廁所裏喝臟水時,咬碎了牙都沒喊過他的名字。
邵遲端著一個大海碗走了出來。
上麵臥著兩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撒了一把翠綠的蔥花,還滴了幾滴香油。
香氣鑽進鼻子裏,勾得我胃口大開。
邵遲有些局促地搓著手,眼神裏帶著幾分忐忑。
【隻有這個,你......別嫌棄。】
我拿起筷子,夾起一個荷包蛋,咬了一口。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進了碗裏。
“不嫌棄,好吃。”
邵遲笑了,眼角露出細細的紋路,憨厚又溫暖。
他伸出手,想要幫我擦眼淚,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我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把臉貼在他的掌心。
“邵遲哥,我們結婚吧。”
邵遲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嘴唇囁嚅著,發出幾個含糊不清的音節。
他問我,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在說氣話。
畢竟,我曾經是高高在上的沈家小姐。
而他,隻是個啞巴。
“是真的,隻要你不嫌棄我坐過牢。”
邵遲拚命搖頭。
他紅著眼眶,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布包。
一層一層打開。
裏麵是一張存折,和一枚金戒指。
他把這兩樣東西推到我麵前。
【這是我攢的所有錢,給你的彩禮。】
【戒指不好看,以後我有錢了,給你買帶鑽的。】
我看著那枚金戒指,想起了不久前被我扔進臭水溝的那枚價值連城的鑽戒。
“不用帶鑽的。”我笑著流淚。
“這個就很好,能辟邪,也能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