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車子發動，尾燈劃出一道紅色的流光，消失在雨幕中。

我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雨水澆透全身。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謝洲發來的語音。

背景音很安靜，聽不出任何異樣。

“老婆，今晚可能有應酬，會很晚回去，你早點睡，別等我。”

聲音溫柔，體貼。

如果不曾親眼目睹剛才那一幕，我會覺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丈夫。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用力到發白，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很疼。

但這痛感，遠不及心裏的萬分之一。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掛斷了。

緊接著，一條微信跳出來：

【開會中，不方便接電話。】

我看著屏幕上那行字，突然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混著雨水，鹹澀得讓人作嘔。

我沒有去謝洲的公寓，而是找了家附近的五星級酒店住下。

摸了摸平坦的小腹，那裏，孕育著一個小小的生命。

兩個月了。

我本來打算今晚告訴謝洲這個好消息，作為他三十歲的生日禮物。

我甚至幻想過他驚喜若狂的樣子，會抱著我轉圈，會趴在我肚子上聽那還不存在的心跳。

現在看來，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這個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

它見證的不是父母的恩愛，而是父親的背叛和母親的愚蠢。

第二天中午，我才收到謝洲的消息。

【老婆，昨晚喝多了，就在公司睡了一夜，你還在國內嗎？想你了。】

謊話連篇。

我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很久，才敲下幾個字：

【我來倫敦了，在你公寓。】

不到十秒，謝洲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芝芝？你真的來了？怎麼不提前告訴我，我去接你啊！”

語氣裏全是驚喜和焦急，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想給你個驚喜。”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不帶一絲波瀾。

“你在哪？我馬上回去！”

“公寓。”

掛了電話，我退了房，打車去了謝洲的住處。

我有備用鑰匙。

推開門，一股熟悉的冷杉香氣撲麵而來。

這是我給謝洲選的香薰。

屋子裏看起來很整潔，甚至有些過於整潔了。

像是被人刻意清理過一樣。

我走到玄關，打開鞋櫃。

原本應該放著我那雙粉色拖鞋的位置，現在空空如也。

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白色的帶有蕾絲花邊的女式拖鞋。

尺碼36。

蔣柔的腳很小，我記得。

七年前，她跪在地上的時候，光著腳，那雙腳小巧玲瓏，卻讓我惡心至今。

我走進衛生間。

洗漱台上，原本成雙成對的電動牙刷，隻剩下一支黑色的。

我的那一支粉色的，不見了。

旁邊的置物架上，放著一瓶我不認識的洗麵奶，還有幾瓶昂貴的護膚品。

都是我不用的牌子。

蔣柔以前是個窮學生，買不起這些。

現在，花著我老公的錢，用著這些東西，是不是覺得特別有成就感？

我打開衣櫃。

謝洲的衣服按顏色深淺排列得整整齊齊。

但在那一排冷色調的襯衫中間，夾雜著幾件鮮豔的裙子。

吊帶的，蕾絲的，透視的。

充滿了廉價的情趣意味。

我伸手拿出一件黑色的蕾絲睡裙。

布料很少，甚至遮不住重點部位。

上麵還殘留著那股令我作嘔的甜膩香水味。

那是昨晚在便利店，蔣柔身上的味道。

“哢噠。”

門鎖轉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