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轟隆一聲巨響。
列車衝出了隧道。
久違的光亮瞬間刺破了黑暗,我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第一時間,我猛地看向懷裏。
糖糖還在!
她正縮在我懷裏瑟瑟發抖,小臉煞白。
“沒事了,沒事了寶貝。”
我長舒一口氣,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贏了。
我守住了。
為了安撫狂跳的心臟,我拿出手機,想看剛才進隧道前拍的視頻壓驚。
點開視頻。
我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畫麵裏,背景音是列車的轟鳴聲。
但是......
畫麵中央,那一包海苔懸浮在半空。
一隻看不見的手似乎捏著海苔片。
海苔一點點消失,像是被一個透明人咬了一口。
而那個位置,原本應該坐著糖糖。
視頻裏,那裏空空如也。
隻有空氣。
“不......這不可能......”
我手抖得像篩糠,手機“啪”地掉在地上。
我猛地抓起糖糖的手,溫熱的,軟軟的。
她是真的啊!
那視頻是怎麼回事?
我顫抖著撿起手機,撥通了老公的電話。
“嘟——嘟——”
“喂?老婆,怎麼了?”老公的聲音傳來,聽起來很正常。
“老公!視頻你看了嗎?糖糖在吃海苔對不對?你剛才回我了對不對?”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久到讓我感到窒息。
終於,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我不願麵對的熟悉感。
“林婉,你藥是不是停了?”
“什麼?”我愣住了。
“哪來的糖糖?你到底在說什麼?”
語氣裏的不耐煩和冷漠,像一盆冰水澆透了我。
“剛才!剛才你還回微信說辛苦了!說路上注意安全!”我歇斯底裏地吼道。
“我那是以為你帶了特產!誰知道你說的是孩子!”
丈夫的聲音突然拔高,變成了咆哮:“我們結婚五年,什麼時候有過孩子?你在哪?我去接你回醫院!”
轟!
腦子裏那根弦斷了。
又是這樣。
“我沒瘋!糖糖就在我身邊!我抱著她呢!”
“林婉,你聽我說,那是你的幻覺......”
“閉嘴!”
我掛斷電話,手指顫抖著打開微信家庭群。
把剛才錄的那個“海苔懸浮”的視頻發了出去。
“你們看!這是證據!糖糖就在車上!她在吃海苔!”
我對著手機狂吼,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裏顯得格外刺耳。
群裏一片死寂。
半晌,我媽發來一條語音。
帶著濃濃的哭腔:“婉婉啊......視頻裏......隻有你對著空氣說話啊。”
“旁邊那個座位......是空的啊。”
我猛地抬頭,環視車廂。
剛才還誇孩子可愛的那個大學生,此刻正低頭看書,耳機掛在脖子上。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領:“你剛才看見了!你說她像年畫娃娃!你給我作證!”
大學生被我嚇了一跳,眼鏡都歪了。
他抬起頭,眼神空洞而陌生。
看著我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個瘋婆子。
“姐,你瘋了吧?這座位一直空的啊,我剛才還想把包放那兒呢。”
“你說謊!”
我轉身去抓後座的大媽:“大姐!你吃了我的車厘子!你誇她眼睛大!”
大媽還在剝瓜子,動作僵硬。
她慢慢抬起頭,臉上隻有一臉的木然。
“大妹子,你自個兒吃的車厘子,跟我說啥呢?”
所有的記憶都被篡改了。
在這個封閉的車廂裏,我的女兒,再次被抹殺了存在。
隻有我還記得她。
隻有我還能摸到她。
“騙子......你們都是騙子......”
我緊緊抱著懷裏那個“不存在”的孩子。
從包裏掏出了一把美工刀。
既然講道理沒人聽,那就別怪我發瘋。
刀尖抵在那個大學生的脖子上。
“說謊!都在騙我!”
“誰敢說沒看見她,我就殺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