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衝出墓園。
手機被我架在支架上,視頻還沒掛斷。
屏幕裏,蘇糖手裏的打火機火苗跳動,映照著她那張興奮的臉。
“住手!”
婆婆不顧一切地撲上去,想要搶奪那袋冥幣。
“滾開!臟死了!”
蘇糖嫌惡地抬起腳,高跟鞋尖狠狠踹在婆婆的肩膀上。
婆婆年老體弱,被這一腳踹得向後仰倒,後腦勺重重磕在花壇的邊角上。
“砰”的一聲悶響。
隔著屏幕,那聲音也像重錘一樣砸在我心上。
婆婆癱軟在地,半天沒動彈,身下的冥幣散落一地,被風吹得四處亂飛。
“媽!”
我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眼淚模糊了視線。
蘇糖也被這一下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
她很快發現婆婆捂著頭呻吟,沒有斷氣,膽子又大了起來。
“裝什麼裝?碰瓷啊?”
蘇糖拍了拍胸口,一臉受害者的表情。
“大家都看見了啊,是她自己撲上來的。”
“我就是輕輕抬了下腳,屬於正當防衛!”
周圍的員工有的麵露不忍,想上前查看,被蘇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誰敢扶她?”
“晨哥哥說了,今晚我是總指揮。”
“誰要是敢違抗本宮的旨意,明天就去財務結工資走人!”
她雙手叉腰,指著地上的婆婆罵道。
“老東西,別在這演苦肉計。”
“本宮在宮鬥劇裏見多了這種把戲。”
“想用這招博同情?門縫都沒有!”
婆婆艱難地撐起上半身,額角滲出的血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那些冥幣上。
她顫抖著手,還在試圖去撿那些紙錢。
“這......這是給......不能臟了......”
看著婆婆這副模樣,蘇糖沒有愧疚,反而覺得受到了侮辱。
“還撿?你眼裏隻有死人是吧?活人都要被你氣死了!”
蘇糖衝過去,一腳踩住婆婆的手背,用力碾壓。
“啊!”婆婆發出痛苦的慘叫。
“蘇糖!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油門已經踩到了極限,發動機發出轟鳴。
“後悔?你也配?”
蘇糖對著鏡頭冷笑。
“嫂子,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大過年的不在家伺候老公,跑去給死人守夜,真是晦氣。”
“難怪晨哥哥不願意回家。”
她蹲下身,抓起一把沾了血和泥的冥幣,直接塞進婆婆的衣領裏。
“你這麼喜歡死人的東西,我就成全你。”
“帶著這些廢紙,滾回你的鄉下去!”
“還有,”
她湊近鏡頭,那張精致妝容的臉在屏幕上放大,顯得格外猙獰。
“別以為你是正宮娘娘就能壓我一頭。”
“在這個家裏,誰年輕漂亮,誰會撒嬌,誰才是真正的贏家。”
“晨哥哥最討厭你這種整天板著臉的平板女強人。”
“他說看見你就提不起興趣,還是我這種小鳥依人的最讓他心疼。”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發火救不了婆婆,我必須趕回去。
“蘇糖,你最好祈禱我媽沒事。”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否則,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喲,嚇唬誰呢?”
蘇糖不屑地撇撇嘴。
“等晨哥哥回來了,我就告訴他,是你媽先動手打我的。”
“你看他是信你這個黃臉婆,還是信我這個受了驚嚇的小白兔。”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視頻。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顧晨,這就是你招的好秘書。
這就是你口中“單純善良、隻是有點孩子氣”的好妹妹。
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我的心卻像墜入了冰窖。
婆婆有高血壓,受不得刺激。
剛才那一下撞擊,還有現在的羞辱......
我不敢再想下去,隻能拚命踩油門。
半小時的路程,我硬是縮短到了十五分鐘。
當我的車帶著刺耳的刹車聲停在別墅門口時,院子裏的狂歡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