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我正跪在墓前給剛去世滿一年的母親燒紙。
丈夫那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嬰女秘書打來視頻,背景音裏全是竄天猴的尖嘯聲。
“嫂子,你那個鄉下媽太不懂規矩了!大過年的占著茅坑不拉屎!”
“人家怕黑嘛,好不容易喊醒全公司的人陪我去尿尿。”
“結果你媽死活不出來,害我在門口急得跺腳!”
視頻鏡頭一轉,對準了院子裏的香案。
婆婆剛虔誠插上的頭香,被綁在一大捆竄天猴上。
女秘書得意洋洋地拿著打火機,一臉邀功。
“不過我已經替你教訓這老太婆了!”
“就她還想燒頭香祈福?”
“我直接幫她把這香綁竄天猴上,直達天聽。”
“為咱們公司團建祈福!”
“咻”的一聲巨響,婆婆被嚇得癱坐在地,精心準備的貢品炸得滿天飛。
女秘書在那頭笑得花枝亂顫。
“看她那慫樣!在這演什麼太後回宮呢?我要讓晨哥哥把她攆出去!”
......
視頻那頭,蘇糖笑得前仰後合,手機鏡頭劇烈晃動。
那一捆竄天猴炸開,火星子四濺。
婆婆的棉襖被燒出好幾個黑洞。
她護著頭蜷縮在滿地狼藉的貢品裏,渾身發抖。
剛插上的香被炸斷,香灰糊了她一臉。
“哎呀,這老太婆怎麼不躲啊?是不是被本宮的神威嚇傻了?”
蘇糖把鏡頭懟到婆婆臉上,語氣裏滿是惡作劇得逞的快意。
“喂,老東西,別裝死!剛才占著廁所不出來的勁頭哪去了?”
婆婆劇烈咳嗽著,艱難地抬起頭。
“姑娘,這是給神靈上的香......不能這麼糟蹋啊......”
“什麼神靈?今晚我才是這兒的大神!”
蘇糖撇撇嘴,一腳踢翻了麵前的香爐。
“晨哥哥說了,今晚公司團建,大家都要開心。”
“你擺個死人臉給誰看?晦氣!”
我死死盯著屏幕,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那是我的家,是我花錢買的別墅。
婆婆也是我特意接來過年的。
我媽剛走滿一年,我要在墓地守夜。
婆婆心疼我,說她在家裏上頭香,保佑我平平安安。
現在她卻被一個所謂的秘書當成猴耍。
“蘇糖!你給我住手!”
我對著手機嘶吼,聲音在墓園裏回蕩。
蘇糖被我的吼聲嚇了一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把手機拿遠了些,一臉嫌棄。
“喲,嫂子也在啊?怎麼這麼大火氣?”
“我這不是看大媽太無聊,帶她玩玩嘛。”
“玩?你拿竄天猴炸老人叫玩?”
我氣得渾身發抖。
“你現在馬上給我滾出我家!”
“憑什麼?”
蘇糖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脯,穿著我的真絲睡衣。
“是晨哥哥讓我住進來的。”
“他說我一個人怕黑,這別墅房間多,人氣旺,能鎮得住。”
她說著,又從兜裏掏出一個打火機,在手裏把玩著,眼神挑釁地看向地上的婆婆。
“再說了,這老太婆剛才在廁所待了足足十分鐘!”
“害得人家在外麵憋得直跺腳。”
“我不過是小懲大誡,讓她長長記性,知道誰才是這兒的主子。”
“主子?”
我冷笑一聲。
“你一個秘書,拿著幾千塊工資,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蘇糖臉色一變。
“你懂什麼!”
“晨哥哥說了,我在公司是秘書,在生活上是他的解語花。”
“這種靈魂伴侶的含金量,你這種黃臉婆能懂?”
她轉過身,對著身後那群正在燒烤喝酒的員工喊道。
“大家說是不是啊?晨哥哥是不是最寵我?”
那群平日裏對我畢恭畢敬的員工,喝得醉醺醺的跟著起哄。
“是啊!蘇秘書可是咱們公司的團寵!”
“老板娘不在,蘇秘書就是女主人嘛!”
蘇糖得意洋洋地轉過頭,衝我做了個鬼臉。
“聽見沒?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她忽然眼神一狠,按響了打火機,對準了婆婆身下的一袋子冥幣。
“嫂子這麼不識趣,我就再幫你伺候伺候這個不懂規矩的你媽。”
“讓她明白,在這個家裏,到底誰說了算!”
“不要!”
婆婆驚恐地大喊。
“蘇糖你敢!”
我瘋了一樣衝向停在路邊的車。
“你看我敢不敢!”
蘇糖獰笑著,手裏的火苗就要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