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江柔發朋友圈炫耀陸延年送她的鑽戒時，我正在醫院做流產手術。

和陸延年結婚七年，我從未向他索取過任何儀式感。

隻因他說過，事業型的男人不喜歡浪漫。

而他的初戀，那個自稱丁克主義的年輕女人。

想要體驗一下結婚的快樂。

陸延年就給她買了全世界最貴最美麗的鑽戒。

手術室外空無一人。

醫生問我：“孩子父親沒來嗎？”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顆熠熠生輝的鑽石，淡漠地回道：

“死了。”

......

流產手術後，麻藥勁還沒過。

我扶著慘白的牆壁，一步步挪出醫院大門。

手機震動個不停。

不是陸延年的關心，而是他在微信群裏的辟謠。

共同好友群裏，有人截了江柔曬鑽戒的朋友圈問他。

【延年，這鑽戒五百多萬吧？你對嫂子真舍得。】

江柔那條朋友圈配文是：

【雖然不婚不育，但他說，別的女孩有的，我也要，謝謝陸哥哥的寵愛。】

配圖是兩隻交握的手，女人的無名指有一顆在這個城市都能買套房的粉鑽。

那是江柔的手，化成灰我都認得。

群裏一片死寂後，陸延年發了條語音，語氣透著漫不經心的笑意：

“別瞎起哄，柔柔就是想過把癮，拍個照而已，楊織那性格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務實得很，給她買這個她得罵我敗家。”

緊接著，江柔也在群裏發了個吐舌頭的表情包：

【哎呀，大家別誤會，我和陸哥哥是純粹的革命友誼。嫂子那麼賢惠，肯定不會介意我戴一下過過癮的，對吧？@楊織】

我站在深秋的冷風裏，看著那個被艾特的頭像。

賢惠務實。

這個詞像兩根釘子，把這七年的我釘死在恥辱柱上。

我沒有回複，直接退了群。

剛點下“刪除並退出”，陸延年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接通的瞬間，那邊傳來江柔嬌滴滴的驚呼聲：

“陸哥哥，這戒指卡住了，取不下來了怎麼辦呀？是不是它也想賴著我不走？”

陸延年寵溺地低斥：“笨手笨腳的，我給你弄潤滑油。”

隨後，他才想起電話通了，語氣瞬間切換成對下屬般的冷硬：

“楊織，你怎麼退群了？柔柔就是開個玩笑，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腹部的血似乎流得更凶了，我靠在路燈杆上，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有事？”

陸延年顯然不喜歡我這個態度，不耐煩道：

“今晚柔柔生日，她在酒店組了個局，你過來買單。順便把家裏那瓶存了十年的紅酒帶過來，柔柔想嘗嘗。”

那瓶酒，是我們結婚那年存下的，說好十周年紀念日開。

現在，成了他討好白月光的工具。

“我不去。”我拒絕得幹脆。

陸延年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一向唯命是從的我敢拒絕，聲音拔高了八度：

“楊織，你鬧什麼脾氣？柔柔剛回國，在這裏沒什麼朋友，你作為嫂子照顧一下怎麼了？別這麼小家子氣！”

電話那頭傳來江柔委屈的聲音：

“陸哥哥，嫂子是不是生氣了？要不還是算了吧，我把戒指還給她，雖然我很喜歡......”

“還什麼還？這本來就是買給你的。”

陸延年打斷她，轉頭對我怒吼。

“楊織，我給你半小時，立刻滾過來！否則今晚你就別進家門！”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牽動了傷口，疼得我渾身發抖。

半小時？

別說半小時，這輩子，我都不會再去了。

我把手機關機，隨手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就像扔掉那個死去的孩子，和那個死去的陸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