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律所後,我並沒有回家。
我找了一家律所對麵的咖啡廳,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點了一杯冰美式,我戴上降噪耳機,但沒有播放音樂。
從這裏,正好能看到律所的大會議室。
上一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林悠悠的那個係統,其實有很大的局限性。
它必須在一定距離內才能讀取我的思維,而且如果我思維混亂或者放空,它就會接收到亂碼。
前世我為了案子殫精竭慮,滿腦子都是法條和策略,簡直就是個行走的“標準答案庫”,這才讓她鑽了空子。
這一次,我倒要看看,沒有我這個“題庫”,她怎麼考滿分。
手機震動,是以前帶的一個實習生小趙發來的微信。
【沈姐,你真走了?林悠悠現在狂得沒邊了,正在會議室裏跟陸律吹牛,說下午要讓顧總當場簽全權委托書。】
【她還說,你以前的那些案子能贏,都是運氣好,換她上早就贏了。】
我回了個表情包:【讓她吹。】
沒過多久,我看見林悠悠神色匆匆地跑出了律所大樓。
她站在路邊,四處張望,手裏緊緊攥著手機。
我摘下耳機,看著她焦急的樣子,心裏冷笑。
顧氏的案子極其複雜,涉及海外信托、股權架構和複雜的婚內協議。
沒有我的前期梳理,光是那些幾百頁的英文原件,就能讓她這個連六級都考了三次才過的學渣看暈過去。
她現在肯定在瘋狂呼叫係統,試圖定位我的位置。
果然,她的目光鎖定了咖啡廳。
林悠悠衝進咖啡廳,氣喘籲籲地站在我桌前。
“師父!您怎麼在這兒啊,讓我好找!”
她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
“那個......顧總馬上就要到了。有些細節我雖然夢到了,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想跟您核對一下。”
她一屁股坐在我對麵,眼神死死盯著我的眼睛。
我知道,她在試圖啟動讀心功能。
“師父,關於顧總丈夫在開曼群島的那個信托基金,穿透條款的具體依據,您當時是怎麼想的?”
她問得很急,顯然是係統在催促她獲取關鍵信息。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著她那雙充滿貪婪的眼睛。
心裏開始默背: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
林悠悠的表情瞬間變得扭曲。
她捂住腦袋,用力晃了晃,似乎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師父!我在問你案子!你想什麼呢?!”
我一臉無辜:“我在想中午吃什麼。怎麼,連我想吃什麼你都要管?”
林悠悠咬牙切齒:“師父,都什麼時候了!顧總那個案子可是關係到律所生死存亡!您能不能專業一點!”
“您腦子裏就不能想點跟法律有關的東西嗎?”
我放下杯子,點了點頭。
“行,那我想點專業的。”
我看著她,在心裏開始循環播放我在菜市場聽到的討價還價聲,混雜著廣場舞的高分貝噪音。
林悠悠的臉色瞬間煞白,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她痛苦地捂住耳朵,仿佛受到了某種聲波攻擊。
“別想了!別想了!”她尖叫出聲。
咖啡廳裏的客人都驚訝地看過來。
我驚訝地問:“悠悠,你怎麼了?不舒服嗎?是不是做夢做得太累了?”
林悠悠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手機響了,是陸明的催促電話。
“悠悠!顧總到了!你在哪?快回來!”
林悠悠沒辦法,隻能咬著牙站起來。
“沈安,你給我等著!等我拿下這個案子,我要你好看!”
看著她倉皇離去的背影,我打開手機音樂軟件。
搜索:好運來。
設置:單曲循環。
音量:最大。
好戲,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