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夜,我沒睡。
我在整理這些年的家庭開支明細,還有房產證的複印件。
既然要離,我就要讓他陳家,把吃進去的每一分錢,都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砸門聲吵醒的。
“林悅!你給我滾出來!”
陳峰在外麵瘋狂拍門,聲音震天響。
“我的卡怎麼刷不出來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打開門,陳峰正舉著手機,一臉凶神惡煞。
“你把副卡停了?我有急用!趕緊給我解開!”
我靠在門框上,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睡衣領口。
“什麼急用?又是請狐朋狗友吃飯?還是給你那個好外甥買皮膚?”
陳峰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地吼道。
“你管我幹什麼!那是我賺的錢,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你賺的錢?”
我冷笑一聲,從書桌上拿起一疊打印好的流水單,甩在他臉上。
紙張飛舞,像雪片一樣落在他腳邊。
“陳峰,你那點工資,連你自己的煙錢都不夠。這五年,家裏的房貸、水電、物業、糖糖的奶粉錢、補習班費,哪一樣不是我出的?”
“你那張副卡,每個月透支額度一萬五,全是用來給你媽買保健品,給你姐家買家電,給你外甥充遊戲。”
“現在跟我說,是你賺的錢?”
陳峰被我的氣勢震住了。
他從未見過我這樣咄咄逼人。
以前的我,為了家庭和睦,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流水單,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夫妻之間,分那麼清楚幹什麼?你的不就是我的嗎?”
“再說了,我姐家困難,幫襯一下怎麼了?你年薪幾十萬,還在乎這點小錢?”
“林悅,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斤斤計較了?簡直像個潑婦!”
“潑婦?”
我點點頭,“行,那我就潑給你看。”
“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往家裏拿一分錢。你想充大款,想當孝子,自己去賺。”
說完,我轉身要去洗漱。
陳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敢!林悅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停我的卡,我就去你公司鬧!讓你領導看看你這副嘴臉!”
“還有,今天媽要來家裏住幾天,你趕緊去買菜做飯,別給我擺這副死人臉!”
婆婆要來?
我心裏冷笑。
這是看我昨天沒去道歉,親自上門來立規矩了。
“好啊。”
我甩開他的手,揉了揉發紅的手腕。
“讓她來。正好,我也有些賬,想跟她好好算算。”
陳峰以為我怕了,得意地哼了一聲。
“這就對了。女人嘛,還是要柔順點。隻要你把媽伺候好了,副卡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他哼著小曲進了衛生間。
看著他的背影,我眼底閃過一絲寒光。
伺候?
我是該好好“伺候”一下這家人了。
中午,婆婆果然來了。
不僅她來了,大姑姐帶著強強也來了。
三個人大包小包,像是要搬家一樣。
我目光冰冷地看著這一家子無賴。
“這房子,房產證上寫的是我和陳峰兩個人的名字。首付是我出的,貸款是我還的。”
“陳峰隻出了五萬塊錢裝修款。”
“要論話語權,這個家,我占90%。”
大姑姐一聽這話,炸了。
“哎喲,聽聽,聽聽!這還沒離婚呢,就開始算計家產了?”
“林悅,你別以為出了幾個臭錢就能騎在男人頭上拉屎!”
“自古以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的錢就是陳家的錢!房子當然也是陳家的!”
婆婆也跟著幫腔,用拐杖敲著地板。
“就是!女人家家的,太強勢了不好!也就是峰兒老實,慣著你!”
“今天要是不把房間騰出來,我就賴在這兒不走了!我看你能把我怎麼樣!”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哎喲喂,兒媳婦欺負婆婆啦!沒天理啦!”
陳峰在一旁站著,不但不勸,反而一臉責備地看著我。
“林悅,你就少說兩句吧。媽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你就不能讓讓她?”
“把糖糖的東西收拾一下,搬到書房去。反正書房也有床。”
我看著這一幕,心裏的怒火反而漸漸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絕。
“好。”
我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既然你們非要住,那就住吧。”
“不過,後果自負。”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是110嗎?我要報警。有人私闖民宅,還尋釁滋事。”
屋裏瞬間安靜了。
婆婆的哭聲卡在喉嚨裏,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陳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林悅!你敢報警抓我媽?!”
我掛斷電話,晃了晃手機,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我有什麼不敢的?”
“陳峰,你不會真以為,我還會像以前那樣,任由你們拿捏吧?”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不是警察。
是快遞員。
“林悅女士是嗎?您的同城急送到了。”
我接過文件袋,當著所有人的麵拆開。
裏麵是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熱乎的離婚協議書。
還有一份,陳峰私自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證據。
我把協議書拍在陳峰胸口。
“簽字吧,陳峰。”
“現在簽,你還能體麵點滾出去。”
陳峰拿起協議書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大姑姐突然尖叫一聲。
“強強!你怎麼了?!”
隻見剛才還在沙發上蹦躂的強強,突然口吐白沫,渾身抽搐地倒了下去。
他的手裏,還緊緊攥著那個金燦燦的長命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