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酒店出來,冷風一吹,我卻覺得無比痛快。
糖糖趴在我肩頭,小聲抽泣。
“媽媽,手疼。”
我心疼得直掉眼淚,趕緊帶她去了最近的醫院。
醫生檢查完,臉色很難看。
“這是嚴重的接觸性皮炎,這金屬成分太雜了,含鉛含汞,怎麼能給孩子戴這種東西?”
“再晚點來,這手腕都要潰爛留疤了!”
看著女兒手腕上塗滿藥膏、纏著紗布的樣子,我心裏的恨意像野草一樣瘋長。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
家裏黑燈瞎火。
陳峰還沒回來,估計正在酒店裏忙著安撫他那個“受了天大委屈”的老娘。
我把糖糖哄睡著,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沒有開燈。
手機屏幕亮了又滅。
微信群裏,大姑姐正在瘋狂輸出。
【相親相愛一家人(5)】
大姑姐:【@林悅 林悅你什麼意思?媽過個生日被你攪黃了!你現在立馬滾回來給媽磕頭認錯!】
大姑姐:【別以為你賺了兩個臭錢就了不起,沒有我們老陳家,你算個什麼東西?】
大姑姐:【強強都被你嚇發燒了!這醫藥費精神損失費你必須出!】
緊接著是一張照片。
強強躺在床上玩手機,額頭上貼著個退燒貼,旁邊擺著一堆零食。
發燒?
我看他精神得能去打老虎。
婆婆發了一條長達60秒的語音方陣。
我點開,刺耳的哭嚎聲瞬間充斥了整個客廳。
“我的命苦啊!一把屎一把尿把兒子拉扯大,娶了媳婦忘了娘啊!”
“那個殺千刀的林悅,她是想氣死我好霸占家產啊!”
“峰兒啊,你這次絕對不能慣著她!必須讓她知道這個家誰說了算!”
我麵無表情地聽完,反手把群消息設置了免打擾。
霸占家產?
這個家,除了這套房子首付是我出的,貸款是我還的,還有什麼家產?
陳峰那每個月五千塊的工資,連他自己的煙酒錢都不夠。
淩晨一點,門鎖響了。
陳峰帶著一身酒氣推門而入。
他打開燈,看到我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表情變成了厭惡。
“喲,還沒睡呢?知道錯了?”
他一邊換鞋,一邊把外套隨手扔在地上。
“媽氣得血壓都高了,剛才吃了降壓藥才睡下。”
“林悅,你今天太過分了。明天一早,你去買點禮品,再去取兩萬塊錢,跟我去媽那兒賠罪。”
他理所當然的語氣,仿佛是在吩咐一個保姆。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陳峰,糖糖的手腕潰爛了,醫生說可能會留疤。”
陳峰解領帶的手頓了一下,但不耐煩更多。
“我都說了,小孩子皮實,留個疤怎麼了?又不是臉上!”
“你能不能別總拿孩子說事?媽那麼大歲數了,還能活幾年?你就不能順著她點?”
“再說了,那個鐲子雖然不是純銀的,但也花了媽幾十塊錢呢!那是老人的心意!”
幾十塊錢的心意。
換我女兒一輩子的傷疤。
我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陳峰以為我要服軟,下巴揚得高高的。
“隻要你態度誠懇,媽那個人心軟,不會真怪你的。大姐那邊,你給強強買個新遊戲機,也就過去了。”
“還有,那個金鎖的事兒你也別嫉妒。強強是男孩,以後要頂門立戶的,多拿點是應該的。”
“我們糖糖以後嫁出去,潑出去的水,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他嘴裏噴出的酒氣,讓我一陣作嘔。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這一刻,我覺得他比那個發黑的鐵圈還要惡心。
“陳峰。”
我叫他的名字。
“我們離婚吧。”
陳峰愣住了。
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嗤笑一聲,伸手想要拍我的臉。
“林悅,你又在鬧什麼脾氣?離婚?離了婚你這種帶著拖油瓶的二手貨,誰要你?”
“別作了,趕緊洗洗睡吧,明天還得去取錢呢。”
他推開我,搖搖晃晃地往臥室走。
“對了,我卡裏沒錢了,明天你轉我五千,我要請幾個哥們吃飯。”
看著他的背影,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肉裏。
想讓我出錢?
做夢。
我拿出手機,打開手機銀行。
原本每個月設置給陳峰的自動轉賬,被我毫不猶豫地取消了。
還有那張副卡。
那是為了方便家用給他的,現在看來,都喂了狗。
我點擊了“凍結”。
做完這一切,我走進書房,鎖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