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婆大壽,當著全族親戚的麵,給大姑姐的兒子強強戴上了一個足金的長命鎖,卻隨手扔給我女兒糖糖一個發黑的銀手鐲。
“強強是陳家的根,糖糖以後要嫁人,帶銀擋災。”
親戚們嘖嘖稱讚那個金燦燦的長命鎖。
“哎喲,這做工真好,老太太真是疼孫子啊!”
我看著女兒手腕上因為金屬過敏瞬間泛起的紅疹,急的心在滴血。
陳峰在桌下死死按住我的手。
“大過年的,別給我媽找不痛快。”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本準備給婆婆包的一萬塊錢紅包,看來不用給了。
... ...
決定離婚的那一秒,我反而冷靜了下來。
包廂裏熱火朝天。
婆婆劉老太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
而我的女兒糖糖,正縮在角落的椅子上。
她低著頭,小手不停地去撓手腕。
那個發黑的“銀手鐲”,粗糙得像路邊兩元店的鐵絲圈,邊緣甚至還有沒打磨平的毛刺。
才戴了幾分鐘,糖糖細嫩的皮膚已經被磨破了皮,周圍起了一圈紅腫的疙瘩。
我看在眼裏,心像被針紮一樣。
我伸手要把那個破圈取下來。
婆婆眼尖,立馬拔高了嗓門。
“林悅!你幹什麼?長輩賜,不可辭!剛戴上就要摘,你是嫌棄我這個老婆子給的東西不好?”
這一嗓子,把全桌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原本熱鬧的包廂瞬間安靜。
陳峰趕緊給我使眼色,手在桌下狠狠掐了我大腿一把。
“媽,林悅不是那個意思,她是怕糖糖弄丟了。”
婆婆冷哼一聲,筷子往桌上一拍。
“丟?我看她是心氣高!覺得銀的不如金的值錢!”
“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麵,給我甩臉子看,這是一個兒媳婦該有的教養嗎?”
大姑姐陳燕一邊嗑瓜子,一邊陰陽怪氣地接茬。
“弟妹啊,不是我說你。做人要知足。”
“媽攢點錢不容易,強強是長孫,以後是要給老陳家傳宗接代的,金貴點怎麼了?”
“糖糖是個丫頭片子,將來那是別人家的人。媽能想著給她個銀的,那是情分!你別不知好歹。”
我深吸一口氣,把糖糖抱進懷裏,輕輕吹著她的手腕。
“大姐說得對,強強確實金貴。”
我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語氣平穩得可怕。
“畢竟強強今年都十歲了,還在尿床,是得用金鎖鎖住,不然以後娶媳婦都困難。”
包廂裏死一般的寂靜。
大姑姐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強強正啃著雞腿,聽到這話,“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把手裏的雞骨頭狠狠朝我扔過來。
“壞女人!你才尿床!打死你!”
油膩膩的骨頭砸在我的肩膀上,留下一道汙漬。
婆婆心疼地哎喲一聲,趕緊去哄大孫子,轉頭指著我的鼻子罵。
“林悅!你跟個孩子計較什麼?你看看你把強強氣的!要是氣出個好歹,你賠得起嗎?”
陳峰終於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來,一把扯過我的胳膊,力氣大得讓我踉蹌了一下。
“林悅!你瘋了?趕緊給媽和大姐道歉!”
我看著眼前這個和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
他滿臉的焦急和憤怒,不是為了我和女兒受的委屈,而是怕我丟了他的麵子。
“道歉?”
我反問,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那個鐲子根本不是銀的,是鐵鍍了一層工業漆。糖糖金屬過敏,已經起疹子了。你們看不見嗎?”
陳峰不耐煩地皺眉。
“哪有那麼嬌氣?媽在路邊攤買的怎麼了?那是老人家的一片心意!過敏塗點藥膏不就行了?非要在壽宴上鬧?”
“心意?”
我笑了,笑意不達眼底。
“行啊,既然是心意。”
我從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那是原本準備給婆婆包的一萬塊錢紅包。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把卡折成了兩半。
“那我這心意,媽應該也不在乎形式吧?”
“啪”的一聲。
斷卡被我扔進了麵前的骨碟裏,和那堆殘羹冷炙混在一起。
婆婆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捂著胸口就要往後倒。
“反了......反了天了!老陳家造了什麼孽,娶了這麼個喪門星!”
一片混亂中,我抱起糖糖,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陳峰氣急敗壞的吼聲。
“林悅!你今天要是出了這個門,就別想再回來!”
我腳步沒停,甚至連頭都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