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強疼得滿地打滾,血流如注。
婆婆嚇傻了,反應過來後抄起掃把就往我頭上掄。
“殺人了!兒媳婦殺人了!”
我顧不上頭上的血,爬過去抱起念念。
她一動不動,甚至連剛才磕到的地方都沒有哭出聲。
我顫抖著手探向她的頸動脈。
沒有搏動。
呼吸,也沒有了。
我的世界瞬間崩塌,巨大的耳鳴聲讓我聽不見婆婆的咒罵。
心肺複蘇!必須馬上做心肺複蘇!
我把念念平放在冰冷的雪地上,解開她的棉襖,雙手交疊按壓她的胸骨。
01,02,03......
“醒過來!念念你醒過來啊!”
我一邊按壓,一邊給她做人工呼吸。
嘴裏全是醋酸味和血腥味,但我根本不在乎。
一下,兩下,無數下。
我的眼淚滴在她的臉上,很快就結成了冰。
周圍的鄰居聽到動靜,紛紛圍了過來。
“哎喲,這是怎麼了?”
“這不是老李家的孫女嗎?怎麼躺雪地裏了?”
婆婆見人多了,眼珠子一轉,立刻扔了掃把,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
“哎喲我的命苦啊!兒媳婦發瘋了,大過年的把孩子往雪地裏扔啊!”
“孩子吃東西噎了一下,我都給順下去了,她非要折騰,把孩子嚇暈了還要打我和強子啊!”
她指著李強流血的手腕,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看看,把我兒子咬成什麼樣了!這是要殺全家啊!”
鄰居們不明真相,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當媽的怎麼這麼狠心?”
“是不是產後抑鬱啊?看著精神不太正常。”
我根本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我的眼裏隻有念念那張越來越紫的臉。
“讓開!我是護士!讓我看看!”
住在隔壁單元的張醫生擠進人群,看到念念的樣子,臉色大變。
“都別圍著!這是窒息!快叫救護車!”
張醫生一把推開我,接手了心肺複蘇,動作專業而迅速。
有了醫生的介入,婆婆不敢再阻攔,隻是在一旁陰陽怪氣。
“裝什麼好人,我看就是那死丫頭命短......”
救護車終於來了。
那刺耳的警笛聲,在除夕的夜空中顯得格外淒厲。
我和張醫生跟著上了車,李強和婆婆卻站在原地沒動。
“我們不去!晦氣!誰惹的事誰負責!”
婆婆抱著手,一臉冷漠。
到了醫院,念念直接被推進了搶救室。
紅燈亮起的那一刻,我癱軟在走廊的長椅上,渾身濕透,不知道是汗水還是雪水。
張醫生歎了口氣,遞給我一杯熱水。
“林悅,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送來得太晚了,腦缺氧時間太長......”
他的話沒說完,但我懂。
我是護士,我比誰都懂。
超過十分鐘的腦缺氧,就算救回來,也是腦死亡。
不知過了多久,搶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搖了搖頭。
“心跳恢複了,但是......”
“但是什麼?”
我衝上去抓住醫生的袖子,像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重度腦損傷,已經腦死亡了。現在隻能靠呼吸機維持,後續治療費用很高,而且......醒來的幾率幾乎為零。”
腦死亡。
這三個字像判決書一樣,把我不死不活地釘在了十字架上。
就在這時,李強和婆婆來了。
他們不是來關心的,而是來“算賬”的。
聽到醫生的話,婆婆臉上的表情竟然鬆了一動。
她扯了扯李強的袖子,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走廊裏格外刺耳。
“聽見沒?腦死亡,就是活死人!那就是個無底洞!”
“聽媽的,趁年輕再生一個。這次咱們去查查,保準生個大胖小子。”